挂掉电话，丁义珍走到窗前。外面阳光很好，但在他眼里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这是在玩火，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。
但开弓没有回头箭。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下午，丁义珍继续工作。他见了几个投资商，听了几个汇报，批了几个文件。一切都那么正常，那么有条不紊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平静的表面下，暗流正在涌动。
晚上，他约了赵瑞龙的代理人钱勇见面。这次见面更隐秘，地点在郊外的一个农庄。
“丁书记，赵公子很重视这件事。”钱勇说，“他让我转告你，只要事情办成，他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赵公子客气了。”丁义珍说，“我也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“工人那边，有把握吗？”钱勇问。
“问题不大。”丁义珍说，“都是普通工人，好对付。就是陈岩石那边，需要赵公子费心。”
“陈岩石交给我。”钱勇说，“赵公子在北京有人，能说得上话。再说了，陈岩石都退了多少年了，还能翻起什么浪？”
丁义珍点点头，但还是提醒：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陈岩石在汉东经营多年，门生故吏不少。特别是他和沙瑞金好像有联系，这一点要特别注意。”
“沙瑞金……”钱勇沉吟，“这个人确实是个麻烦。赵公子说了，能不动他就不动他。但如果他非要挡路，那也没办法。”
丁义珍心里一惊。赵瑞龙这话的意思，是要对沙瑞金动手？
“钱总，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丁义珍压低声音，“沙瑞金是省委书记，动他，那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钱勇笑了，“丁书记别紧张，我就是随口一说。咱们还是说正事。土地性质变更的事，赵公子已经在运作了。估计一个月内就能批下来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丁义珍有些意外。
“这算什么。”钱勇不以为然，“赵公子在燕京的关系，办这种事，就是一句话。”
丁义珍心里既兴奋又不安。赵瑞龙的势力越大，他的靠山就越稳。但这也意味着，他陷得越深，越难脱身。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。怎么分配利益，怎么规避风险，怎么应对可能的调查……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。
离开农庄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丁义珍让司机先回去，自己一个人在田野边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气息。远处村庄的灯光星星点点，像散落的珍珠。
丁义珍想起了自己的家乡。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，父母都是农民。他靠读书改变了命运，从村里第一个大学生，到乡干部，到县领导，再到市里、省里……
一路走来，不容易。他付出了太多，也失去了太多。
但现在，他站到了一个关键的路口。往前走，可能是万丈深渊，也可能是锦绣前程。
他选择了往前走。
因为回头，已经太晚了。
手机响了，是妻子打来的。
“老丁，还不回来？”
“马上就回。”丁义珍说。
“你声音怎么了？听起来很累。”
“没事，工作有点多。”丁义珍说，“你先睡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挂掉电话，丁义珍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田野，转身上车。
车子驶向城市。窗外的景色从田园变成街道，从寂静变成喧嚣。
丁义珍闭上眼睛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离开农庄后不久，另一辆车也悄悄离开了。车里的人拿着相机，拍下了他和钱勇见面的全过程。
这些照片，很快就会被送到某个人的办公桌上。
汉东的夜，更深了。而这场围绕土地、权力和利益的暗战，才刚刚开始。
谁会是最后的赢家？谁又会是输家？
时间会给出答案。但现在，每个人都坚信，自己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。
命运的车轮，已经悄然转动。而卷入其中的人们，还在为自己的选择寻找理由，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。
明天，太阳照常升起。但有些人的命运，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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