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蹲在环形山内壁的凹陷中，将全部感知聚焦于盆地中央那座由巨型植物构成的宫殿。
四股王者气息汇聚一处，四道不同的法则波动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独特的共振区域。
有意思的是，对方没有做任何遮蔽。
没有隔音屏障，没有法则探测，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遮掩都没有。
对此陆渊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。
环形山本身就是一座天然堡垒，外围还布设了层层叠叠的巡逻网格，最后加上内部又有数万三族士兵。
在它们看来，能活着走到这里的外来者，根本不存在。
所以它们根本不需要遮掩，而这份自信，恰好成为了陆渊最大的便利。
宫殿内部的声音，借着法则波动的扩散，轻易传入陆渊的感知范围。
第一个开口的，是石心族王者岩烽。
“青云！”
“我的族人已经献祭了三万七千头活物！三万七千头！”
“这一次的在哪里？”
岩烽的怒意无法掩饰，法则波动随着它的咆哮向外扩散，宫殿周围的植物枝叶都在震颤。
“每一天，我的战士都在猎杀、献祭、喂养图腾。方圆百里之内，连一只像样的猎物都找不到了！”
“而你告诉我，还不够？”
岩烽的声音拔高。
“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！”
片刻后，第二道声音响起。
与岩烽的粗犷不同，这道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岩烽，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青云，青灵族的王者，这座地下城市名义上的主导者。
“三万七千头活物，数量确实不少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些祭品的质量如何？”
青云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被岩烽怒火影响的痕迹。
“黄金阶的野兽，铂金阶的凶兽，偶尔混几只钻石阶的。这些东西的生命本源，稀薄得像溪水。”
“而需要的，是大海。”
岩烽的咆哮被这番话堵了回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青云的语调依旧平缓。
“问题从来不在数量，而在质量。一万头黄金阶凶兽的生命本源加在一起，可能还不如十头史诗阶的。”
“你让我的族人去猎杀史诗阶？”
岩烽的声音里带上冷意。
“我的战士是不怕死，但每猎杀一头史诗阶凶兽，我至少要折损二十个精锐。这笔账你算过没有？”
“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，不是吗？”
青云的话音刚落，宫殿内菌人的两位王者开口。
巨蘑王的率先开口。
“我们的族群损耗太大了。”
巨蘑王的声音十分缓慢。
“每一次转化，都要消耗大量的菌丝母体。石心族献祭收集来的生命本源，品质太低，杂质太多。我们的族人需要花费三倍的精力去提纯，才能将其转化为可用的灵魂结晶。”
“这个过程中，还有四成的能量被白白损耗掉了。”
紧接着，狂菌王的声音插入，它比巨蘑王急躁得多。
“四成？那是最好的情况！上一批石心族送来的祭品里，混了大量受伤濒死的残次品，生命本源已经涣散了一半。我的族人转化那批货的时候，损耗率超过六成！”
“六成的能量打了水漂，剩下的那点灵魂结晶，连塞牙缝都不够！”
狂菌王的声音越来越急躁。
“我们要更多的灵魂食粮。高品质的食物。不是那些半死不活的残渣！”
三方的争执在宫殿内交织碰撞。
陆渊闭将每一条信息都刻进脑子里。
石心族负责献祭，收集生命本源。
菌人族负责转化，将生命本源提纯为灵魂结晶。
突然，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将三方的争吵压了下去。
“都安静。”
三个字，让宫殿内的所有声音在同一时间消失。
“圣临的流程，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青云的声音变得正式。
“石心族通过蛮祖图腾献祭活物，汲取生命本源。菌人族将生命本源转化为高纯度的灵魂结晶。最后，由我族将灵魂结晶播撒于圣临祭坛，催生新的王者。”
“这三个环节，缺一不可。任何一环出了问题，整个仪式都会失败。”
陆渊的眼底闪过冷意。
催生新的王者，这原来就是“圣临”的本质。
“之前的三位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？”
青云的声音带上几分得意。
“岩脊、青柳、毒蕈王，三位巅峰史诗，通过圣临仪式成功晋阶为王。它们现在正在外界狩猎，为下一场更大规模的圣临准备高品质的祭品。”
岩烽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没了之前的暴躁。
“那下一次圣临，什么时候？”
“快了。”青云回答。
“岩脊它们三个带回来的猎物，品质远超那些黄金铂金的杂碎。等它们这一趟狩猎结束，灵魂结晶的储量就能达到临界点。”
“届时，我会亲自主持第二次大规模圣临。”
“这一次，不是三个，而是五个。”
五个新王者。
陆渊在心中飞速计算。
现有四位加上外出的三位，已经是七位王者。再加五位，就是十二位。
十二位王者级战力，集中在火云隘口一个方向。
这个数字，已经不是赤炎王城能够抵挡的了。
巨蘑王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五个……那需要的灵魂结晶量，至少是上次的八倍。我的族群承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转化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，需要高品质的祭品。”青云的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一头史诗阶生物的生命本源，抵得上一千头黄金阶。转化效率高，损耗低，你们的负担反而会减轻。”
“岩脊它们，正在外面猎杀的，就是史诗阶的目标。”
宫殿内的争论渐渐平息。
三方各怀心思，但在“圣临”这个共同目标面前，暂时达成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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