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，桑多涅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
“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吗？”
桑多涅尝试着动一动，但发现操控方式和之前根本不一样，所以根本就动不了，只是在原地晃了晃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难道是因为融合度不够吗？”
纳西妲见状解释了起来：“因为人体和机械体的控制方式是不一样的，机械的动作是早已设定好，只需要按照程序走就行，但是人体是通过身体的各方面协调来做出动作。”
“只是你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身躯而已。”
桑多涅的指尖在身侧徒劳地蜷缩了一下，金属关节特有的顺滑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温热的、轻微颤动的筋肉。
她皱起眉，这副躯体连维持站姿都需要耗费额外的“算力”，让习惯了机械精准操控的她感到烦躁。
“不可理喻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涩的紧绷：“机械体的误差率低于0.01%，但这具身体的协调效率连基础水准都达不到，简直是低效的劣质造物。”
纳西妲坐在不远处的草叶上，脚尖轻轻点着地面，让细碎的蒲公英绒絮在风里打转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人类的身体不是‘劣质造物’哦，桑多涅。它没有预设的程序，却能在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抬手间，感知到风的温度、阳光的重量，还有……心跳的节奏。”
桑多涅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，那里正随着脉搏轻轻起伏。
她试着再次抬起手臂，这次没有急着发力，而是感受着肩颈处肌肉的牵拉感——不是机械齿轮的咬合，而是一种柔软的、带着温度的联动。
指尖颤巍巍地碰到一片落在肩头的三叶草，叶片上的绒毛蹭过皮肤，传来细微的痒意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她的声音低了些，带着困惑：“机械体不会出现这种无意义的感知。”
“这不是无意义哦。”
纳西妲走到到她面前，将一朵带着晨露的小雏菊递到她眼前：“你试着用指尖接住它，不要用‘操控机械’的力气，就像……托着一片云那样。”
桑多涅犹豫了片刻，缓缓伸出手指。
她刻意放缓了动作，感受着皮肤与花瓣接触时的柔软触感，晨露在指尖滚落，带来一阵微凉的湿润。
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、不属于数据与齿轮的反馈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尖锐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：“人类的身体不是‘程序’，而是‘容器’，用来承载这些细碎的、不可量化的感知。”
纳西妲弯起眼睛，像是看到了孩子第一次发现世界的新奇：“没错。它或许不够精准，不够坚固，却能让你体会到‘活着’的温度——不是齿轮运转的热量，而是风穿过发梢、花香落在鼻尖的鲜活。”
桑多涅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，她试着轻轻握紧拳，感受着肌肉收缩的力量，这一次，身体没有再摇晃。
“……低效，但并非毫无价值。”她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，声音里的紧绷感已经消散了不少。
夜泊见她已经逐渐接受这副身躯后也是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桑多涅，怎么样？人类的身体不错吧。”
“那个大发条没了是不是顿时轻松了不少？”
桑多涅闻言回道：“虽然与机械体比较确实有很多缺陷，但这副躯体有着机械体比不了的感受。”
说着便看向了椅子上自己的那副机械体。
她颤颤巍巍的走向自己的机械体，用手摸了摸。
“原来，自己的身体是这样的感觉吗？”
“有点糟糕了，但如果作为木偶来说，应该差不多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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