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八章:夏蝉鸣树,溪畔嬉游
入伏的日头毒得像团火,把木坊院角的梧桐叶晒得打了卷。周书宁趴在廊下的竹榻上,手里摇着把蒲扇,扇面是苏晚樱用碎布拼的,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蜻蜓,翅尾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艾草绿。
“书宁姐,冰窖里的酸梅汤好了没?”苏景诺举着根竹竿从院外跑进来,竿梢绑着个刚捕到的蝉蜕,透明的壳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,“王爷爷说这蝉蜕能入药,给外公泡药酒最好。”
周书宁翻身坐起来,蒲扇往他脑门上轻拍了下:“刚冰镇上,得等太阳偏西才能喝。你看你跑的,汗都浸透小褂了,快到井边洗把脸。”她指着竹榻边的竹篮,“我摘了些薄荷叶子,你泡在井水里,洗脸凉快。”
苏景诺果然拎着竹篮往井台跑,刚走两步就被门槛绊了下,蝉蜕从竹竿上掉下来,滚到廊柱后。他正要去捡,却见周书尧背着个竹篓从柴房出来,篓里装着半篓刚摘的黄瓜,绿莹莹的带着顶花,水珠顺着瓜皮往下滴。
“景诺,帮我把黄瓜搬到井边湃着,”周书尧把竹篓往地上一放,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等会儿柳婶子来,用这些黄瓜做拍黄瓜,放些蒜泥和香醋,开胃得很。”
“好!”苏景诺把薄荷叶子往井里一扔,转身去搬黄瓜。井水湃过的竹篮沁着凉气,他忍不住抱起根黄瓜啃了口,脆得能听见响声,汁水流得满手都是。
周书宁蹲在井台边,看着苏景诺吃得满脸都是绿汁,忽然指着院墙外:“你看,那边的枣树上有好多知了!咱们去粘几只回来,给景瑜哥当宠物。”
苏景诺立刻把黄瓜往竹篮里一塞:“我去拿面筋!娘昨天刚磨的小麦粉,揣在怀里揉一揉,就能粘知了了。”他风风火火往灶房跑,小褂的衣角扫过井台,带起阵薄荷香。
周书尧靠在廊柱上,看着两人的背影笑:“小心点,别往枣树上爬太高,去年景诺就摔下来过,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皮。”
“知道啦!”周书宁回头扬了扬手里的竹竿,“我们就在矮枝上粘,保证不爬树!”
院墙外的老枣树长得枝繁叶茂,蝉鸣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,吵得人耳朵发麻。苏景诺把揣热的面筋缠在竹竿梢,黏糊糊的像块琥珀糖。周书宁举着竹竿往最低的枝桠探,刚碰到片叶子,就惊得树上的蝉“扑棱”飞起,只留下空壳挂在枝头。
“跑了!”苏景诺急得直跺脚,“它们比溪里的小鱼还机灵!”
周书宁却不慌不忙,把竹竿往更高些的枝桠伸:“等它们唱得忘形了,就不会跑了。你看那只,正趴在枣花上呢,准是在吸花蜜。”她屏住呼吸,悄悄把竹竿凑过去,面筋刚碰到蝉背,就猛地往上一提——那只翠绿的蝉被牢牢粘住,翅膀扑腾着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。
“抓到了!”苏景诺欢呼着要去接,却被周书宁拦住:“小心它的爪子,会挠人的。咱们找个玻璃瓶装起来,留个透气的孔。”
两人在枣树下忙了半个时辰,玻璃瓶里已经装了三只蝉,还有两只金龟子,是苏景诺趁周书宁不注意粘的。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照下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撒了把碎金。
“书宁姐,我渴了,”苏景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酸梅汤该好了吧?”
周书宁看了看日头,估摸着快到未时了:“回去吧,说不定舅妈已经来了,正做拍黄瓜呢。”她拎着玻璃瓶往回走,蝉鸣声在瓶里闷闷的,像谁在敲小鼓。
刚进院门,就见柳云溪坐在石桌旁择豆角,竹篮里的豆角翠绿修长,沾着刚从菜园摘来的泥土。苏景瑜趴在她膝头,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小人,看见周书宁手里的玻璃瓶,立刻蹦起来:“书宁姐,你们粘到知了了?给我一只!”
“给你最大的那只,”周书宁把玻璃瓶递过去,“不过只能看,不能玩死了,明天还要放生呢。”她往灶房看了看,“舅妈,酸梅汤能喝了吗?”
“早就能喝了,”柳云溪笑着往灶房指了指,“你娘在里面冰镇着呢,放了些冰糖和桂花,甜丝丝的不涩口。”
苏景诺早就踮脚往灶房跑,刚掀开冰窖的盖子,就被股寒气扑了满脸。冰窖里摆着个粗瓷缸,酸梅汤的清香气混着冰碴子的冷意涌出来,馋得他直咽口水。
“慢点舀,别洒了!”周晚樱从缸里舀出两碗酸梅汤,往里面各放了片薄荷叶,“给你娘和你景瑜哥送过去,剩下的咱们慢慢喝。”
苏景诺捧着碗酸梅汤往石桌跑,碗沿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柳云溪接过碗,往苏景瑜嘴里喂了口:“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
周书尧把湃在井里的黄瓜捞出来,用井水冲了冲,放在案板上“啪啪”拍碎,放进盆里加了蒜泥、香醋和少许盐,拌匀了往石桌上一放:“来尝尝,这黄瓜脆得能咬出响。”
苏景诺抓起块黄瓜塞进嘴里,又喝了口酸梅汤,眼睛立刻亮了:“比镇上茶馆的还好吃!娘,你的手艺真好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