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断崖的风停了。
只剩下骨头茬子在烂泥里被踩碎的脆响。
林宇从萨恩的尸体胸口里掏出一块还冒着电火花的蓝色芯片，随手在对方那件还算完好的披风上擦了擦血迹。
“第五代量子运算核心，还在保修期内，赚了。”
他把芯片扔进随身空间，回头看向战场。
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，这得归功于信息的绝对不对等。
谁能想到一个玩魔法的领主会在自家后院埋了一头传说级的骨龙，还在悬崖上架着几百门光能炮？
“别玩了。”林宇踢了一脚正在拿机械臂当痒痒挠的巴克，“把还能动的都绑了，不能动的都烧了。注意环保，别把骨灰弄得到处都是。”
巴克把那条机械臂一扔，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两下嘴：“城主，这就没了？俺这机甲刚热好身。”
“你去跟那几万吨废铁聊聊？”林宇指了指远处堆成山的残骸，骷髅工兵们正像工蚁一样把那些昂贵的合金往恶魔城的熔炉里搬，“给你半小时，收拾利索。希尔娜，审讯工作交给你，我要知道他们下一顿饭准备在哪里吃。”
希尔娜甩掉匕首尖上的一滴机油混合液，舌尖轻轻掠过红唇：“放心主人，落到魅魔手里，哪怕是块硬盘，我也能让他把自己格式化的一千种方式都说出来。”
……
距离恶魔城三千公里的高空轨道，联军临时旗舰“星穹毁灭者”号。
这里的气氛比下面那个死人坑还压抑。
一张长达五十米的全息会议桌旁，围坐着十五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投影。
“嘭！”
整张桌子颤了三颤。
一个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火焰巨人咆哮着，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对面的暗精灵脸上了：“放屁！都是放屁！什么侧翼突袭！萨恩那个白痴整整送了一个重装师！连个响都没听见！”
他对面那个机械教派的主脑投影闪烁了两下红光，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：“那是你们提供的掩护不力，暗影虫族的掘进速度比计算值慢了百分之十七，导致我的登陆部队暴露了四秒。”
“嘶——闭嘴，铁疙瘩。”角落里的一团黑雾蠕动着，里面探出一只硕大的复眼，那是虫族母皇的思维护卫，“那地方不对劲。我的孩子们传回最后的信息是‘恐惧’。那片土地下面埋着的东西，比我们在座的都要邪恶。”
“别吵了。”
坐在首位的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光辉人影，神族执政官。他只说了一句话，场面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既然偷袭无用，那只能说明一件事：他在等我们，我们的每一步，都被看穿了。”
现场陷入沉默，或者是尴尬。十五个称霸一方的大佬，被一个新来的土着按在地上摩擦，这脸确实挂不住。
“强攻。”火焰巨人闷声说道，“老子的舰队就在轨道上悬着，一万门主炮齐射，我不信那个乌龟壳能顶得住三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机械主脑反问，“把星球炸了？那高维者许诺的‘星球核心’怎么办？林宇死不死无所谓，我们要的是那个核心，炸碎了，大家都白玩。”
“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，难道去给他送果篮求和？”火焰巨人一拳砸在桌面上，如果不因为是全息投影，这张桌子早塌了。
“送果篮……倒是个思路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。那是个裹着黑袍的亡灵巫妖，来自“枯骨墓园”势力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巫妖伸出干枯的手指，在星图上点了点：“那林宇能操控亡灵，对吧？他喜欢尸体，我们在座的谁手里都不缺炮灰。不如……我们和他谈谈？”
“谈个屁！”火焰巨人骂道。
“假装谈。”巫妖的眼眶里鬼火跳动，“告诉他，我们愿意把三号卫星割让给他，并且在这个位面与他平分天下，而在谈判代表团里，不管你们塞进去什么，歼星炸弹也好，高维度病毒也罢，只要送进那层这一万门大炮都轰不开的乌龟壳里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：“从内部爆破，才是拆迁的艺术。”
机械主脑沉默了三秒进行运算：“可行性百分之六十八，但我建议不送炸弹，送‘虚空钻地兽’的卵，那种东西孵化不需要时间，只需要能量，恶魔城现在的能量浓度，对那玩意儿来说就是天堂。”
光辉执政官点了点头：“附议。既然他喜欢防守，那就让他守个够，谈判期间，舰队在外围列阵但不进攻，给他压力，也给他‘安全感’。”
“谁去谈？”
现场又安静了。
这明摆着是去送死的活。进了那个魔窟，能不能囫囵出来得看林宇心情。
“让他去。”机械主脑投射出一张图片。图片上是一个长得白白胖胖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地精商人，“贪婪星际商会的‘金牙’。这家伙只要钱给够，连自己亲妈都敢卖。让他带着‘诚意’去。至于他知不知道自己带的是什么……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……
恶魔城，工作区。
波林·铁须正趴在一台巨大的冲压机上，指挥着两个被重新拼凑起来的机械傀儡搬运材料。
“左边点！那根轴承是给城主的床加固用的！别磕了！”
林宇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快乐水，晃悠了过来：“波林，我的‘真理之眼’怎么一直提示这里的能级在跳？你又往反应堆里塞什么了？”
“啊？城主！”波林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“也没啥，就是刚才那批机械族的残骸里，有些核心还没坏透。俺寻思着别浪费，就给它们串联起来，给咱们的城墙加了个‘静电反击层’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
“也就那样吧。”波林挠了挠在大胡子，“不管是啥苍蝇蚊子，贴上来就得被电成焦炭，电压也不高，也就三百万伏。”
林宇点了点头，对这种“也就那样”的评价表示满意。他看向不远处的尸体处理流水线。
阿大和阿二正一丝不苟地执行者“亡灵支配”后置程序。
那些从迷雾断崖运回来的机械族遗骸，被强行拆解后，由骷髅法师注入死灵能量，再由矮人锻造师进行硬件组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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