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雾海无边无际,锁链如龙骨般纵横交错,符文在其上缓缓流转,像是在镇压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。
林辰站在雾海中央,掌心的混沌本源剑依旧在震颤,三色光芒却被这片空间的灰雾压得黯淡,仿佛连本源都被“囚禁”。
他的对面,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而立,衣袍无风自动,眉心黑白古纹缓缓旋转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你是谁?”林辰声音低沉,“夺舍者?还是……噬魂古主的分身?”
那身影轻笑一声,抬手理了理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在戏台上:“都对,也都不对。我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识海里那盏心灯,在被黑白晶体‘点燃’之后,生出的‘另一面’。”
林辰心头一沉:“另一面?”
身影点头,指尖轻轻一弹,雾海之上顿时浮现出一盏灯的虚影——灯身半黑半白,灯焰却像两条纠缠的蛇,一条吞光,一条吐影。
“羁绊心灯,本就是‘双生’的。”身影淡淡道,“一盏照见因果,一盏吞噬因果。你以前只用到了前者,所以你能烙印坐标、牵引羁绊、救人于危难。”
“但你别忘了——救人的力量,同样可以用来‘锁人’。”
林辰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:“所以你出现,是为了替噬魂古主掌控我?”
身影不置可否,反而抬起头,望向雾海上空那密密麻麻的锁链:“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?错了。”
“这里是‘囚笼’。”
“噬魂古主用噬魂印记做锁,用黑白晶体做钥,把你的‘心’从身体里抽出来,丢进这座牢笼。外面那位‘古主’,正在用你的身份,驱动心灯真正的权柄。”
林辰瞳孔骤缩: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,只是一缕被剥离的‘本我’。”身影轻轻吐出四个字,字字像冰锥扎进林辰心口,“随时可以被抹掉。”
雾海翻涌,锁链发出沉闷的鸣响,仿佛在应和这句话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被对方牵着走。
“既然你也是心灯的一部分,”林辰盯着对方眉心的黑白古纹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你应该站在噬魂古主那边。”
那身影笑了笑,笑意却很冷:“我的确与他同源,但我并不想做谁的傀儡。”
“古主想要的是‘完整的羁绊权柄’,他要你死,也要我死——最后只留下他能操控的‘灯’。”
“而我想要的,是活着。”
林辰心头微动,却并未放松警惕:“你想我帮你?”
“不是帮我。”身影摇头,“是帮你自己。”
他抬手一指,雾海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里浮现出外界的画面——
青云宗上空,黑白古灯悬于天穹,光芒如潮汐般扩散。那道模糊身影站在灯下,黑袍猎猎,周身黑气化龙,竟有无数黑影从地面、山林、甚至弟子的尸骸中爬出,像被某种力量唤醒。
暗影被一道黑影贯穿肩膀,钉在断壁残垣之上,龙影本源被黑雾死死压住;清雪半跪在地,冰心本源晶自爆后的反噬让她经脉寸断,嘴角不断溢血;苏灵儿被几名黑袍人围在阵眼废墟旁,长剑已断,却仍死死护着宗主的残躯。
而更远处,九州大陆的天际,竟隐隐亮起第二道光芒,像另一盏灯在回应。
林辰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胸腔里那股杀意几乎要冲破识海。
“看到了吗?”身影轻声道,“你若不出去,他们都会死。”
林辰咬牙:“怎么出去?”
身影伸出手,掌心浮出一枚黑白相间的晶体碎片,正是之前融合后的那枚晶体的一角。碎片上布满细密裂纹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这是‘钥匙’的碎片。”身影道,“也是你我之间唯一的‘桥梁’。”
“要离开囚笼,你需要三件东西:”
“第一,是你本我的‘执念’——也就是你对外面那些人的羁绊。没有它,你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第二,是你本源的‘完整’——混沌本源剑的三色本源,必须重新合一,不能再被灰雾压制。”
“第三,是‘破锁’的方法——用这枚碎片,去触碰锁链上的主符文,让囚笼短暂失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辰脸上: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“囚笼真正的锁芯,不在锁链上,而在你心里。”
林辰皱眉:“我心里?”
身影点头:“你害怕失去。你害怕自己不够强。你害怕‘羁绊’会变成别人拿捏你的把柄。”
“噬魂古主正是利用这一点,才把你拖进来。”
林辰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眼:“你说的这些,我承认。可我也知道——正因为有羁绊,我才会拼命变强。”
身影看着他,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:“很好。那你就用这份‘承认’,去点燃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将黑白碎片轻轻一抛。
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林辰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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