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前方十五米,代码结构出现异常扰动,”埃尔莱低声道,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,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,“不是辐射背景波,像是有东西…潜伏在那里。”
凯拉薇娅立刻停下,手腕微动,“时之缕”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蛇,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周盘旋起来,链环彼此碰撞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时空被轻轻划破的嘶嘶声。她打了个手势,示意埃尔莱后退。
就在埃尔莱后撤半步的瞬间,左前方那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黑暗猛地蠕动起来!数条影子般的触须闪电般射出,并非袭向凯拉薇娅,而是直接卷向埃尔莱!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,轨迹刁钻,并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周围的代码流,干扰锁定。
凯拉薇娅动了。
她的动作没有半分冗余,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。“时之缕”并非直射,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方式,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,后发先至,精准地缠绕住了那几条阴影触须。链环上亮起细微的蓝色电弧,并非强大的能量攻击,而是一种高频的“时序振荡”。
被链刃缠住的触须猛地一僵,其动作瞬间变得缓慢、迟滞,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构成触须的暗色代码流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断裂。
“阴影潜伏者,”凯拉薇娅的声音依旧平稳,手腕一抖,链刃绞紧,“高匿踪性,攻击附带精神侵蚀和代码扰乱。弱点是对时序干扰极度敏感。”
被她制住的触须剧烈挣扎,但动作缓慢得如同陷入琥珀。然而,更多的阴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,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就像一片片粘稠的、活着的黑暗,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。
埃尔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源初视觉中,这些潜伏者的核心并非隐藏在物理位置的某处,而是它们混乱代码中的一个不断转移的、微小的“异常标识符”。他快速扫视,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涌来的黑暗。
“三点钟方向,那片最大的阴影,核心标识符刚转移到左下边缘!”他急促地报出位置。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凯拉薇娅另一只空着的手凌空一划,一道无形的时空涟漪以她指尖为起点,呈扇形向前扩散。被涟漪波及的阴影潜伏者动作再次集体一滞。
也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隙,原本缠绕着最初几条触须的“时之缕”突然松开,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,链刃的尖端爆发出刺目的蓝光,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,直刺埃尔莱所指的那个点!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、并非完全来自物理层面的声响。被击中的那片阴影剧烈地扭曲、收缩,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(埃尔莱在代码层面“听”到了数据崩溃的噪音),随即彻底消散。周围的其它阴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,动作变得更加混乱和迟缓。
凯拉薇娅没有恋战。“时之缕”回收,在她身周舞动成一道银蓝色的屏障,将趁机扑上的几只潜伏者挡开。“走!”她低喝一声,沿着绿色路径代码指示的方向,加速突进。
埃尔莱立刻跟上,心脏仍在砰砰直跳。战斗发生得极快,结束得也快。凯拉薇娅的应对堪称艺术,将时机、控制和精准打击发挥到极致。但他也清楚,如果没有他瞬间定位出核心,战斗绝不会如此顺利结束。他们之间的配合,正在一次次危机中变得愈发默契。
“干得漂亮,逻各斯。”凯拉薇娅的声音传来,依旧没什么温度,但埃尔莱能听出其中一丝认可的意味。“你的眼睛,比任何雷达都有效。”
“你的链子…也总是能在我报出位置的下一秒就到。”埃尔莱喘了口气,回应道。
“基础。”凯拉薇娅淡淡地说,身影再次融入前方更深的黑暗中。
通讯频道里,沃克斯的声音适时插入,带着点幸灾乐祸:“哇哦,阴影潜伏者集群。看来系统真的很不欢迎访客。不过你们配合得不错嘛,都快赶上我和我的咖啡机之间的默契了。路径更新,前方三百米有强能量乱流,需要绕行。另外,‘永恒回响’的先遣侦察单元刚刚越过第七号标记区,距离你们大约四公里,速度很快。”
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。环境的恶意,竞争对手的逼近。埃尔莱抹了把额头的汗,眼神却更加坚定。他必须前进,为了那渺茫的希望,为了沉睡的伊莎贝拉。
他们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密径中穿行,绕过喷发着混乱数据流的能量泉眼,攀爬过由巨大生物骨骼和冷却金属构筑的险峻隘口,甚至短暂地潜入一条代码结构极不稳定的、仿佛由纯粹信息构成的“数据暗河”。每一步都伴随着危险,每一步也都让埃尔莱对“星律”这个世界的诡异和复杂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终于,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跋涉和数次有惊无险的遭遇战后,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。
他们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、被黑暗藤蔓和辐射笼罩的丛林,来到了一片…奇异的地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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