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不仅仅在《星律》的世界里编织着权力之网,更在现实这个看似坚固的堡垒内部,悄无声息地渗透、侵蚀。删除言论,影响舆论,甚至可能……锁定目标。
一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蛇,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。他下意识地环顾自己的房间,目光扫过堆满书籍的角落,那个装着姐姐艾莉森照片的简易相框,以及窗外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、不属于自然星光的夜空。这里,不再是无懈可击的庇护所。
几乎是在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一个安保等级极高的顶层公寓内。
塞拉菲娜·罗斯猛地从定制版的豪华游戏舱中坐起,动作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显得有些僵硬。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右肩胛骨下方。那里,在现实的物理层面上,当然没有任何伤口,但一种深彻骨髓的、仿佛神经被强行撕裂又错误的灼烧感,正顽固地残留着,随着心跳一阵阵搏动。
这是高维灵能反噬在现实肉体上的“回声”。《星律》对深层玩家的影响,远不止于精神层面。她苍白着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略微急促。
“凯拉薇娅”在最后时刻,为了给埃尔莱创造那唯一的机会,强行驱动了尚未完全稳定的“时空褶皱”能力,试图偏转莫比乌斯那记几乎凝练了纯粹熵增定律的“寂灭一指”。后果就是她自身的灵能回路在超负荷下产生了连锁崩溃,系统强制断开了她的连接,但那种能量暴走对深层神经接口的冲击,真实不虚地反馈到了塞拉菲娜身上。
她咬着牙,忍着那非物理的剧痛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踉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是璀璨的城市中心夜景,摩天大楼如同镶嵌着无数钻石的黑色巨柱,勾勒出权力与资本的冰冷轮廓。但这令人艳羡的景色,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,甚至……危险。
她之前的调查已经触及了一些边缘。克罗尔基金会,马格努斯名下的庞大产业,近几年来,其生物科技部门和神经接口研究机构的预算与成果产出,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倾斜。大量资源流向与《星律》官方宣称的“完全潜行技术”高度相关,但又明显超出娱乐应用范畴的领域。一些模糊的、未被证实的报告指出,基金会资助的实验室在进行极其激进的“意识-机器接口”和“现实锚定效应”研究。
莫比乌斯在游戏中的野心,绝非空中楼阁。他在有步骤地,系统性地,将游戏里的力量、知识、乃至某种……规则,向现实世界渗透、转化。而今天这场战斗,“永恒回响”那些成员展现出的、远超普通玩家理解范畴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对世界规则的细微篡改,就是明证。这不仅仅是玩家技巧的差距,这背后是技术支持层级的碾压。
塞拉菲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。她想起埃尔莱,那个在游戏中代号“逻各斯”的年轻历史系学生。他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底层规则的理解,但他太……纯粹了。他追寻着姐姐昏迷的真相,将《星律》视为一个需要破解的巨大谜题,却未必完全意识到,这个谜题背后连接着怎样一个足以吞噬现实的漩涡。
莫比乌斯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。今天这场针对性的伏击,与其说是为了争夺那个节点,不如说是一次测试,一次对“逻各斯”能力边界的勘测,以及一次明确的警告。
她必须提醒他。不仅仅是游戏里的威胁。
她快步走到一个经过特殊电磁屏蔽处理的通讯终端前,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和加密密钥。她要给尤里·陈(沃克斯)发送最高优先级的警告,同时,也需要用一种足够隐蔽、不会引起“永恒回响”及其背后势力警觉的方式,联系上埃尔莱。现实中的接触,必须提上日程了。尽管这违背她一贯保持距离的原则,但局势正在失控。
城市某个偏僻角落,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改装的、内部却塞满了各种尖端硬件和线缆的“巢穴”里。
尤里·“林”·陈,游戏中的“沃克斯”,正对着一个冒着缕缕青烟、内部芯片显然已经物理性熔毁的便携式服务器单元低声咒骂。他那张通常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肉痛和极度的疲惫。他的黑眼圈浓重,头发乱得像被风暴蹂躏过的鸟窝。
“狗娘养的‘回响’疯狗……”他一边骂,一边用戴着防静电手环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拔掉烧毁单元上连接的数据线,“老子攒了三个月的零配件!知道这玩意儿黑市上多少钱吗?够买一辆二手浮空车了!”
他的“巢穴”里,类似这样冒着烟、闪着错误灯光的设备不止一台。为了在最后阶段抵挡住“永恒回响”那波针对后勤和支援链路的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灵能脉冲干扰,他几乎透支了自己所有的临时防御矩阵和备用计算节点。有些超载是永久性的,硬件层面的损伤,无法通过简单的系统重置来修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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