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红色的天空,如同凝固的血液,笼罩着这片被称为“锈蚀峡谷”的界域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,远处传来齿轮空转的嘎吱声响,以及数据流不稳定时发出的、如同耳鸣般的微弱嘶吼。这里是序列7的边缘地带,一个被大多数玩家视为不毛之地的区域,规则破碎,环境恶劣,偶尔刷新的机械类敌人也往往掉落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垃圾材料。
但正是这种荒凉与混乱,使其成为了暂时摆脱“永恒回响”公会,或者说,摆脱“数据残响”追踪的理想藏身之处。
埃尔莱,或者说“逻各斯”,正靠在一座半坍塌的、仿佛由生锈巨构建筑形成的岩壁凹陷处。他指尖划过面前悬浮的半透明操作界面,一行行复杂的古代赫尔蒂克符文与当前界域的环境参数交错闪烁。他的眉头紧锁,并非因为周遭的危险,而是源于内心的焦虑。姐姐莉亚在医疗舱中苍白而平静的面容,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,时刻提醒着他深入《星律》的核心目标。然而,“数据残响”的存在,像一层粘稠的蛛网,缠绕着他的每一次行动,让寻找线索的进程举步维艰。
“逻辑推断再次进入死胡同。”他低声自语,关闭了界面,“这些破碎的符号与‘星语者’艾玟上次提供的预言片段,缺乏有效的因果链接点。除非……除非我们获取信息的‘通道’本身,就是被污染过的。”
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扰动,凯拉薇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。她依旧穿着那身贴合身体线条的暗色作战服,肩甲和臂甲上流动着淡淡的能量纹路,腰间缠绕的链式武器——“时之沙”,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。她的目光扫过峡谷,冷静而锐利,如同在评估一片潜在的战场。
“莫比乌斯的‘猎犬’们暂时失去了我们的踪迹,”她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种事务性的精确,“但不会太久。‘数据残响’的渗透性比我们预想的更强。沃克斯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?”
“没有。”埃尔莱摇头,试图驱散心中的无力感,“他上次联络说正在尝试一种极端的数据剥离算法,但风险极高,可能会永久损坏我们现有的接入端神经感应模块。”
塞拉菲娜·罗斯——凯拉薇娅的现实身份——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神经感应模块受损,轻则导致剧烈头痛和感官错乱,重则可能引发与现实感官的永久性脱节,甚至加剧“深度昏迷”那样的风险。她沉默了片刻,视线落在埃尔莱略显疲惫的脸上。这个年轻的历史系学生,凭借着他那不合常理的洞察力和对规则本质的理解,一次次带领他们穿越绝境,但他背负的东西太重了。
“尤里·陈的能力值得信赖,”她最终说道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“他总能找到那条最窄、但能通行的缝隙。”这话既是对埃尔莱的安慰,也是对她自己判断的确认。
就在这时,两人视线的角落,一个极其微弱、频率快速变化的信号图标突兀地闪烁起来,随即又消失不见。那是沃克斯设定的最高优先级、且经过多重加密的紧急联络信号,使用了一种几乎无法被常规监控检测到的底层协议。
“来了。”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几乎同时精神一振。
他们没有选择常规的通讯频道接入,而是按照沃克斯事先严格规定的流程,启动了植入式神经接口中的一个特殊引导程序。周围的锈蚀景象开始扭曲、淡化,仿佛被投入水中的墨迹,迅速晕染开来。下一秒,他们“出现”在一个绝对私密、由沃克斯构建的临时数据节点中。
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无尽的、流动的深蓝色代码瀑布作为背景,以及中央悬浮着的三个模糊的光影形象——代表他们自己。沃克斯的形象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穿着一套夸张的、带有霓虹灯带装饰的虚拟夹克,但此刻,他那张通常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,却带着罕见的凝重。
“嘿,两位,希望没打扰你们欣赏锈蚀峡谷的‘美景’。”沃克斯的声音通过加密链路传来,带着一丝电子干扰的杂音,但语速很快,“长话短说,我们没时间了。‘永恒回响’的追踪算法刚刚完成了一次迭代,根据我截获的数据包分析,最多还有十二个标准游戏时,他们就能锁定这个临时安全屋的坐标。”
埃尔莱的心沉了下去。十二小时,根本不够他们进行任何有效的转移或部署。
“你的‘极端算法’有结果了?”凯拉薇娅直接切入核心。
“有,但不算好消息,更像是一剂……副作用未知的猛药。”沃克斯的光影挥手调出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。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、不断旋转变化的多面体,其结构极不稳定,某些部分时而明亮,时而黯淡,仿佛随时会崩溃。“我没能找到彻底清除‘数据残响’的方法,那玩意儿几乎和《星律》的底层协议长在一起了。但是,我弄到了一个‘干扰器’,或者说,一个‘信号屏蔽装置’的原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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