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“逻各斯”,是理性的化身,但此刻,他维系团队的逻辑链条,正在寸寸断裂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地站在外围,仿佛与这片哀恸荒原融为一体的凯拉薇娅动了。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争吵的人,只是迈着无声的步伐,走到埃尔莱身边,递过去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水晶瓶。“精神舒缓药剂,系统商店的特供品,效果一般,但能让你好受点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如同她的链刃划破空气时的嗡鸣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能将混乱切割开来的质感。塞拉菲娜·罗斯,前安全顾问,见过太多系统崩溃和人性的防火墙被攻破的时刻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此刻需要的是什么。
埃尔莱接过药剂,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。他没有立刻喝下,只是握在手里,抬头看向凯拉薇娅。她那双向来冷静得近乎疏离的眸子里,此刻映着他疲惫不堪的脸,以及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逻辑无法解决所有问题,埃尔莱。”她低声说,只有他能听见,“尤其是当问题关乎人心的时候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,塞拉菲娜?”埃尔莱的声音沙哑,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脆弱,“我……我找不到那个能重新凝聚他们的‘关键节点’。”
“不需要找到所有节点。”凯拉薇娅的目光扫过争吵的人群,最终落在远处那片永恒的铅灰色天空,“你只需要成为那个最坚固的支点。让他们争吵,让他们发泄。但最终,他们需要看到你仍然站着,并且,你知道该往哪里走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或者,至少表现得你知道。”
就在这时,团队频道里响起一个略带杂音,但玩世不恭的声线,强行插入了这片混乱。
“嘿,嘿,伙计们,收音机测试,一,二,三……能听见我迷人的嗓音吗?”是沃克斯。他的声音像是一股混着机油和电路板味道的清风,吹散了少许凝滞的毒雾。“我说,下面的气氛听起来比我家楼下那台年久失修的压缩机还要糟糕啊。需要我来点背景音乐吗?葬礼进行曲还是反抗军战歌?”
“沃克斯,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”埃尔莱对着虚空说道,他知道尤里·陈能听见。
“当然,当然,严肃时刻。”沃克斯的语气收敛了些,但那种特有的、置身事外的调侃感依然存在,“我只是想提醒各位,在你们忙着进行内部哲学辩论和情绪宣泄的时候,我这边监测到一些不太妙的小动静。‘永恒回响’的外围巡逻队,大概三支,正在向你们所在的‘哀恸荒原-第七碑林’区域合拢。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,嗯……大概还有二十分钟,就能请你们喝下午茶了。当然,是用能量箭矢和奥术飞弹泡的茶。”
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大部分的争吵。复仇派和放弃派都愣住了,现实的威胁迫在眉睫,内部的矛盾暂时被外部的压力所覆盖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山岩警惕地举起盾牌,仿佛敌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。
“哇哦,好问题,大个子。”沃克斯吹了声口哨(模拟音效),“排除掉运气极好的可能性,剩下的选项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。要么,你们中间还有没被发现的、会定期发送坐标的小礼物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满意地感受到通讯另一端瞬间绷紧的寂静,“要么,就是‘影刃’先生离开时,不仅带走了我们的信任,还留下了一些可爱的、会不断广播我们位置的‘小蝌蚪’。我个人倾向于后者,技术实现起来更优雅,也更符合那家伙背后势力的作风。”
猜忌的毒蛇再次昂起头,在幸存者之间无声地游弋。每个人看身边同伴的眼神,都多了一丝审视和怀疑。
“够了。”埃尔莱深吸一口气,将凯拉薇娅给的药剂一饮而尽。一股清凉的、带着薄荷味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,稍微抚平了颅内的刺痛。他扶着岩石,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有些艰难,但所有人的目光,无论是愤怒的、绝望的、还是茫然的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身上。他不再是那个靠在岩石下,显得无助而疲惫的青年。他的脊背重新挺直,眼中虽然仍有血丝,但那份深邃的、仿佛能洞穿迷雾的洞察力,正在一点点回归。
“争吵,解决不了问题。猜忌,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。”埃尔莱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沃克斯,能远程清除那些追踪信标吗?”
“正在尝试,老板。不过对方技术不赖,加密方式很……独特。需要点时间,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清除。最稳妥的办法,是尽快离开信标的有效广播范围。”
“了解。”埃尔莱点头,目光扫过团队成员的脸,“听到了吗?我们有二十分钟,或者更少。现在,投票表决。”
他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两个选项:
“一,分散突围,各自寻找安全点,团队……暂时解散。”
这句话让许多人脸色一白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序列界域,失去团队,几乎等于宣判死刑,或者被其他大公会吞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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