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海雾尚未完全散去。杨毅将阿海再次妥善藏好,并加固了洞穴的隐匿阵法,确保即使自己暂时离开,这里也能安全无虞。他换上一身相对整洁的灰色布衣(从七星礁据点带出),收敛了修士的灵力波动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难但还算体面的旅人。
他带上一小袋低阶灵石、几块碎银和两瓶最普通的疗伤药膏(对凡人已是神药),用布包好,背在身后。墨鳞剑用布条缠裹,藏在衣服下。然后,他悄然下水,朝着昨日那艘小帆船停泊的岛屿游去。
海面平静,晨光熹微。那三个渔民已经醒来,正在岸边收拾渔网,准备出航。
杨毅在距离岸边还有十几丈时,便露出水面,一边挥手,一边用一种略显沙哑、带着疲惫的声音喊道:“喂——!船家!船家请留步!”
三个渔民吓了一跳,立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。见杨毅独自一人从海里游过来,身上没有武器(明面上),脸色虽然有些苍白(刻意伪装),但眼神清正,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,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那个年纪最大的渔民(阿爸)示意另外两人(中年汉子和少年)不要轻举妄动,自己则往前走了几步,手按在腰间插着的鱼叉上,沉声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从海里冒出来?”
杨毅游到岸边,湿漉漉地爬上岸,拱手道:“三位大哥,在下姓木,本是搭乘一艘客船前往千流城,不料前些日子遭遇海难,侥幸抱着一块木板漂流至此,在附近小岛苟延残喘数日。昨夜看到三位大哥的船灯,故冒昧前来求救,恳请三位大哥行个方便,捎带在下一程,前往最近的、有船只修缮和补给点的岛屿。在下必有重谢!”
他言辞恳切,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遭遇海难的普通乘客(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,几乎与凡人无异)。
三个渔民上下打量着杨毅,见他衣着虽旧但料子不错(七星礁的衣服质量尚可),说话也有条理,不像是海盗或骗子(海盗哪有这么客气还从海里游过来的?)。那阿爸沉吟了一下,问道:“你说你是海难幸存者,可有凭证?还有,你说的‘重谢’,是什么?”
杨毅连忙解开背后的布包,露出里面几块晶莹的下品灵石和碎银,还有那两瓶药膏:“在下身无长物,只有这些随身财物和一些家传的伤药。若三位大哥能相助,这些灵石银两,权作船资和谢礼,这两瓶‘金疮灵膏’,对外伤止血有奇效,也赠予三位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灵石!虽然只是下品,但对凡人渔民来说,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财富,足以让他们一家数口舒舒服服过上一年!更何况还有银两和听起来就很神奇的伤药!
三个渔民的眼睛瞬间亮了!那中年汉子和少年都看向阿爸,脸上露出渴望之色。
阿爸显然也很心动,但他更谨慎一些,又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最近的补给大岛是‘龟背岛’,往东还有五天航程。我们的船小,带不了太多人,而且我们还要打渔……”
“龟背岛便可!只要能到有船坞和集市的地方就行!”杨毅连忙道,“在下绝不打扰三位大哥打渔,只需一个容身角落即可。船资可以加倍!”他又掏出几块灵石。
“阿爸,反正咱们的鱼也快打满了,去龟背岛卖了正好!还能白得这么多灵石和灵药!”中年汉子忍不住劝道。
少年也眼巴巴地看着。
阿爸权衡了片刻,最终贪念和善心(或许更多是贪念)战胜了警惕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吧!看你也怪可怜的。我们可以带你去龟背岛。不过,路上一切要听我们的安排,不许乱走乱动,更不许打什么歪主意!到了龟背岛,咱们就两清!”
“多谢三位大哥!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”杨毅一脸感激,将布包递了过去。
阿爸接过布包,掂量了一下,脸上露出笑容,对杨毅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:“行了,上船吧!先把湿衣服换了,我们还有备用的旧衣服。阿力,去拿件干衣服给这位木兄弟。阿水,准备起锚!”
那个叫阿力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,去船舱里翻找。少年阿水则麻利地解缆绳、升帆。
杨毅换上阿力给的半旧但干净干燥的水手服,将湿衣服晾在船舷上。他主动帮着阿水做一些简单的活计,态度谦和,很快赢得了三个渔民的好感。尤其是少年阿水,对杨毅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、却又似乎懂些海事的“落难书生”颇为好奇,话也多了起来。
小帆船驶离礁岛群,扬起风帆,朝着东方的龟背岛驶去。
船行海上,杨毅一边帮忙,一边看似随意地与渔民们闲聊,打听附近海域的情况、龟背岛的风土人情、以及……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。
从渔民们七嘴八舌的叙述中,杨毅了解到:
龟背岛是这片“南洋”(碎星群岛以东、千流城以西这片广阔海域的俗称)外围一个中型的贸易岛屿,由一个叫做“**海沙帮**”的本地帮派控制,岛上码头、客栈、店铺一应俱全,常有往来于碎星群岛和千流城之间的商船在此停靠补给,龙蛇混杂,但规矩还算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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