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乌鲁鲁三人进来，赛伊德抬起手示意讨论暂停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三人，在楚默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语气沉重地开口：“情况不乐观。地下二层核心机房全毁，备用发电机组泡水严重，至少需要一周才能部分恢复。最麻烦的是数据库服务器……数据抢救希望渺茫。”
乌鲁鲁走到地图前，神色严肃：“赛伊德长官，当务之急是稳定大坝的基本运行，防止次生灾害。我们需要立刻成立联合抢修小组，优先评估主控系统和闸门的安全性。另外，袭击者的调查不能停。”
“我已经下令组织抢修队了。”赛伊德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，“主控室和闸门控制系统受损较轻，是不幸中的万幸。但关于袭击者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水下的线索基本断了。我的人正在筛查近期所有进入大坝区域的人员记录，特别是后勤部门，但工作量很大，像大海捞针。”
这时，赛伊德的目光再次落到楚默身上：“零，你昨晚下水，除了看到设备损毁，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？比如……不寻常的爆炸物残留，或者非正常的进水口？”
楚默心念电转，决定透露部分信息，但隐藏关键细节：“水流太急太浑，具体爆炸点难以精确定位。但我注意到，靠近东侧检修通道附近的墙体，有非正常崩裂的痕迹，像是从内部被某种……高能爆破物定向炸开的。进水口似乎也被刻意扩大了。”
他略去了发现GTI徽章的部分。
“内部爆破……扩大进水口……”赛伊德眼神一寒，“果然是精心策划的破坏！为了毁掉这里，真是不择手段！”
他显然将线索完全导向了已知的敌人。
乌鲁鲁沉吟片刻，接口道：“既然水下线索有限，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向。蜂医正在分析通讯记录，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外部联络。另外，或许可以从雷斯的动机和近期动向入手，看看他下一步可能的目标是什么。”
楚默听着两人的讨论，心中却想着扎尔瓦特古城和“衔尾蛇”。
如果袭击真的与“拓扑逻辑”有关，而雷斯只是被利用的棋子，或者另有隐情，那么目前的调查方向可能正中被误导。
但他此刻没有证据，不能贸然提出，只能暂时隐忍，暗中寻找机会。
“好吧，目前也只能先这样双管齐下。”赛伊德最终拍板，“乌鲁鲁队长，抢修事宜就按我们刚才议定的方案，由我们的人主导，需要GTI的技术支持时，我会立刻联系你。调查方面，我们保持信息共享。”
“同意。”乌鲁鲁点头。
会议短暂结束，众人各自领命散去。
楚默跟随乌鲁鲁准备走出指挥室，却被赛伊德叫住了。
楚默脚步一顿，略带疑惑地看向乌鲁鲁。
乌鲁鲁也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赛伊德凝重的神色，随即拍了拍楚默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去吧，赛伊德长官可能有话要单独跟你说。我们在外面等你。”
说完，便带着蜂医先行离开了。
楚默心中疑窦丛生，转身走回指挥室。
赛伊德没有在满是人员和设备的主厅停留，而是示意楚默跟着他走进旁边一间用作临时休息和密谈的小隔间，并随手关上了门。
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赛伊德没有绕圈子，双手撑在简易桌子上，身体前倾，目光锐利地直视楚默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你之前判断袭击者是雷斯的人，除了那些行动风格和标记，还有没有更确凿、更直接的证据？”
楚默微微一怔，没想到赛伊德私下找他问的是这个。
他迅速调整心态，反问道：“长官，为什么突然这么问？而且，这个问题刚才在会上似乎也可以讨论。”
赛伊德沉默了几秒钟，眼神复杂，似乎在权衡措辞，最终还是沉声开口：“因为就在昨晚，雷斯联系上我了。他……似乎对发生在这里的袭击事件不知情，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人，但也是几年的交情，他这反应不像造假。”
楚默心中一震，雷斯不知情？这出乎他的意料。
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冷静，继续追问：“即便如此，这似乎也不是长官您需要私下询问我的理由。公开提出质疑，或许更能辨明真伪。”
赛伊德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在楚默脸上逡巡，仿佛要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因为直觉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语气带着一种老猎手般的笃定，“从我第一次在变电站……嗯，第一次正式见到你的时候，就感觉你很不一般。说不上具体是什么，但就是有种异于常人的敏锐和……隐藏得很深的东西。这两天的经历，尤其是你昨天那种近乎预知般的预警，更印证了我的感觉。所以，有些话，有些猜测，在情况完全明朗前，我选择先单独跟你确认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告诉我，零，抛开那些可以伪装的行动痕迹，你手里是否还有别的、能真正钉死雷斯的证据？或者……你是否察觉到了其他可能被我们忽略的线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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