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斜斜地泼洒在陈留城头的雉堞上,将楚军的旌旗染成了悲壮的赤红。城下的校场上,两万残兵正列队操练,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洗净,兵刃上的寒光却依旧凛冽。战败的阴霾笼罩着整座城池,将士们的脸上,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多了几分沉郁与凝重。
中军帐内,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项羽端坐主位,眉头紧锁,手中的酒樽被他攥得发白。案上的舆图摊开着,彭城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,旁边标注着楚军折损的兵力——三万精锐,埋骨他乡。
“刘邦那厮,真是走了狗屎运!”项羽猛地将酒樽掼在案上,酒液溅湿了舆图,“若非张良设伏,本王岂能折损如此多的弟兄!此仇不报,我誓不为人!”
帐内的将领们噤若寒蝉,无人敢应声。彭城之战的惨败,让楚军元气大伤,如今帐下兵力不足五万,且多是新兵补充,与刘邦的八万大军相比,已是捉襟见肘。更让人忧心的是,韩信的十万齐军虎视眈眈,若是此刻楚、汉再起争端,齐军定然会趁虚而入,届时楚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林岳站在帐下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项王,事已至此,意气用事无益。当务之急,是寻得破局之法。”
项羽抬眼看向林岳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:“先生有何良策?如今我楚军新败,刘邦气焰正盛,韩信隔岸观火,难道要本王俯首称臣不成?”
“俯首称臣,绝非良策。”林岳缓步走到舆图前,指尖落在齐地的疆域上,“破局之法,便在临淄。韩信虽有问鼎之心,却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。刘邦若灭了我楚,下一个遭殃的,便是他齐。此刻遣使前往临淄,与韩信结盟,共抗刘邦,乃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“与韩信结盟?”项羽眉头皱得更紧,“那厮狼子野心,当年囚于陈留,尚且能金蝉脱壳。如今他坐拥齐地,兵强马壮,岂会真心与我结盟?怕是会借机吞并我楚吧?”
“项王所言,并非没有道理。”林岳点了点头,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但韩信此人,智计无双,更懂得权衡利弊。楚、齐结盟,对他而言,利大于弊。刘邦势大,唯有楚、齐联手,才能形成制衡。再者,我等可许以重利——若能灭了刘邦,便与齐平分汉地。如此丰厚的条件,韩信没有拒绝的理由。”
帐内的将领们闻言,纷纷抬头看向林岳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钟离昧曾是韩信旧部,对韩信的性子颇为了解,此刻拱手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。韩信此人,素来重利轻名,平分汉地的条件,足以让他动心。末将愿为使者,前往临淄,说服韩信结盟。”
林岳摇了摇头:“钟离将军与韩信有旧,怕是会引起韩信的猜忌。此事,需得派一位能言善辩、立场中立之人前往。”
他话音刚落,帐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,覃天手持一封密信,快步走了进来:“先生,项王!临淄传来消息,韩信遣使携礼,已至城外!”
帐内众人皆是一愣,项羽更是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哦?韩信竟先遣使而来?莫非他也有结盟之意?”
“定然如此。”林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韩信目光长远,早已料到我楚会有结盟之心。他先遣使而来,不过是想占据主动罢了。传我命令,大开城门,以贵宾之礼,迎接齐使!”
陈留城外,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官道上。车帘掀开,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下,此人正是韩信麾下的谋士,蒯彻。他手持节杖,目光扫过陈留的城墙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城门缓缓打开,林岳亲自出城相迎。两人相见,皆是抱拳行礼,客套寒暄一番,便一同朝着中军帐走去。
中军帐内,项羽端坐主位,神色威严。蒯彻步入帐中,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:“齐使蒯彻,见过项王。”
项羽抬手道:“先生免礼。不知齐王遣先生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蒯彻直起身,朗声道:“项王,我家大王听闻楚军新败于彭城,忧心忡忡。如今刘邦势大,野心昭然若揭,楚、齐两国,唇齿相依。若楚亡,齐亦难独存。我家大王之意,愿与项王结为盟友,共抗刘邦,平分天下!”
蒯彻的话,正中林岳下怀。项羽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看向林岳。林岳微微颔首,项羽便沉声道:“齐王既有此意,本王自然乐见其成。不知结盟之事,齐王有何条件?”
“我家大王有三事相求。”蒯彻不慌不忙地说道,“其一,楚、齐两国,永结同盟,互不侵犯;其二,若灭了刘邦,楚、齐平分汉地;其三,战时两国需同心协力,不得背盟。”
项羽看向林岳,林岳点头道:“此三事,合情合理。我楚应允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蒯彻从怀中取出一份盟书,双手奉上,“这是我家大王拟好的盟书,还望项王过目。若无异义,便请项王签字画押,歃血为盟。”
项羽接过盟书,仔细看了一遍,见内容与蒯彻所言一致,便拿起案上的狼毫,在盟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按上了指印。林岳作为楚军的代表,也在盟书上签字画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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