灞水汤汤,自秦岭奔流而下,绕着长安东郊蜿蜒而去。河畔的灞柳,早已褪去了春日的嫩黄,枝条上缀着些许枯黄的叶片,被秋风一吹,簌簌作响。
一支大军,正沿着灞水北岸的官道,朝着长安的方向缓缓行进。旌旗蔽日,戈矛如林,三万精锐将士,甲胄鲜明,步伐齐整,即便长途跋涉,依旧军容严整,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。
中军阵里,韩信一身玄甲,骑在那匹枣红马上,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。远处,长安城的轮廓,已经隐约可见。那座巍峨的都城,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,静静地卧在关中平原之上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楚王,前方便是灞上了。”英布策马来到韩信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过了灞上,便是长安城外。刘邦在灞上设了接风宴,说是要亲自迎接您。”
韩信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营帐上。营帐连绵数里,旌旗飘扬,隐约可见人影攒动,显然是刘邦为了迎接他而特意布置的。
“鸿门宴。”韩信淡淡吐出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“刘邦倒是好兴致,竟学起了当年的项羽。”
英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楚王,刘邦此宴,定是暗藏杀机。不如我们直接率军杀入长安,斩了刘邦那老儿,夺了他的大汉江山!”
“不可。”韩信摇了摇头,“我们虽有三万精锐,可长安城内,有十万禁军。更何况,关中乃是刘邦的根基之地,百姓归心。若是贸然动手,只会落得个谋逆的罪名,让天下人唾骂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样任他摆布?”英布不甘道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韩信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刘邦想设宴害我,我便去赴宴。但我要让他知道,我韩信的身边,皆是百战精锐,他若是敢动手,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”
说罢,韩信抬手,高声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止步!原地休整,不得靠近灞上营帐半步!”
军令如山,三万大军瞬间停下脚步,井然有序地在官道两侧扎下营寨。将士们各司其职,埋锅造饭的,巡逻放哨的,警戒备战的,忙而不乱,透着一股铁血军威。
灞上的营帐里,刘邦正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着眼前的酒菜,却没有丝毫胃口。
“韩信竟敢在灞上驻军,不肯入营赴宴!”刘邦猛地一拍案几,怒声道,“他这是在向朕示威!”
陈平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陛下息怒。韩信此人,生性谨慎,定是察觉到了什么。他带三万精锐前来长安,本就是为了自保。”
“自保?”刘邦冷笑一声,“他分明是想谋反!朕看他是拥兵自重,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!”
樊哙大步走上前来,拱手道:“陛下!韩信小儿,太过嚣张!末将愿率领五千禁军,前往灞上,斩了韩信的首级,献给陛下!”
“不可!”陈平连忙制止,“樊哙将军,万万不可鲁莽!韩信的三万大军,皆是百战精锐,战斗力极强。若是贸然动手,定会激起兵变。到时候,长安城内,怕是要血流成河!”
刘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他知道,陈平说得对。韩信如今手握重兵,若是逼得太紧,只会鱼死网破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刘邦问道。
陈平沉吟片刻,道:“陛下,不如您亲自前往灞上,面见韩信。您以天子之尊,亲自去请他赴宴,他若是还敢拒绝,便是理亏。到时候,陛下再动手,便师出有名了。”
刘邦点了点头,道:“好!就依你之计!朕倒要看看,韩信他敢不敢不给朕这个面子!”
说罢,刘邦起身,带着陈平、樊哙等一众文武大臣,朝着韩信的军营走去。
韩信的军营外,戒备森严。将士们手持利刃,目光锐利地盯着走来的刘邦一行人,没有丝毫退让之意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内侍的高喝声,在军营外响起。
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,韩信一身玄甲,缓步走了出来。他身后,英布率领着数十名亲卫,个个虎背熊腰,杀气腾腾。
韩信走到刘邦面前,微微躬身,却并未行跪拜之礼,只是拱手道:“臣韩信,参见陛下。”
刘邦看着韩信一身戎装,身后的亲卫个个杀气腾腾,心中的怒火更盛,却强撑着笑容道:“楚王不必多礼。朕听闻楚王远道而来,特意在灞上设下宴席,为楚王接风洗尘。楚王为何不入营赴宴,反倒在此驻军?”
韩信抬眸,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邦,道:“陛下恕罪。臣麾下将士,长途跋涉,疲惫不堪。臣担心将士们惊扰了陛下的宴席,故而在此驻军休整。待将士们恢复元气,臣再入宫面见陛下。”
刘邦心中暗骂,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:“楚王此言差矣。将士们辛苦,朕心中有数。朕已命人备下酒肉,可送入军营,犒劳将士们。楚王,你我君臣一场,多年未见,朕有许多话想与你说。还请楚王随朕入营赴宴,也好让朕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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