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他仔细端详那卷伪造的铭文拓片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手指在空中虚划，似乎在推演笔画。“此纹……诡谲异常，看似杂乱，细察之下，却又隐合某种……非中土之数的韵律。老夫曾于西域胡商处，见过类似风格的残片，彼称之为‘星陨之文’，传说为天外流星所携，蕴含异力，但解读之法早已失传。此拓片，似乎更加古老复杂……老夫惭愧，难以辨识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那块皮肤样本，眼神凝重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。“皮肉异变，留纹不散……此非寻常‘矿毒’或‘火毒’。倒有些像……上古巫祝之术中，以生灵血肉承载异力，形成的‘咒契’或‘图腾’残痕。此类之物，往往牵连甚广，或与某些禁忌祭祀、邪神崇拜有关。林先生接触之物……恐怕非同小可。”他看向墨衡，语气诚恳中带着警示，“墨大人，老夫多嘴一句，奇技虽好，但涉足此类诡秘之力，还需万分谨慎，恐遭反噬，或引来不祥啊。”
墨衡心中冷笑，面上却露出深以为然、甚至有些后怕的表情：“陈公金玉良言，在下定当转告先生与王爷！先生也常言，探索未知，如履薄冰。唉，奈何敌人窥伺，时不我待……”他适时打住，转换话题，“今日得陈公指点，茅塞顿开，受益良多！王爷已在府中设下薄宴，还请陈公赏光。”
试探结束，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部分信息，也留下了更多悬念。陈公确认了林岳团队确实在接触危险而强大的未知力量，并且可能遇到了麻烦（林岳“静养”）。墨衡则判断出，陈公学识渊博，尤其对上古隐秘、异力传说了解颇深，背后必定有庞大的知识体系或情报网络支撑，绝非寻常说客。
宴席之上，宾主尽欢，却各怀心思。陈公知道，仅凭外围观察和这种程度的“交流”，难以触及核心。他需要更直接、更深入的机会。而墨衡和韩信则清楚，陈公这条线，需要继续吊着，既要让他觉得有价值、有希望，又不能让他真的接触到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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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中，南郑，汉王宫秘室。
刘邦烦躁地踱着步，如同困兽。张良静坐一旁，面色平静，但眼中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“已经七天了！子房！”刘邦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焦躁，“‘那位使者’再没传过任何消息！‘钥石’呢？天机阁到底什么意思？是不是看韩信那边弄出个铁疙瘩，觉得老子没用了？！”
“大王少安毋躁。”张良缓缓道，“‘天机阁’超然物外，其行事自有章法，非我等可以催促。‘钥石’未至，或许……正是他们对巴蜀变数的重新评估尚未结束。也或许，是在观察大王的……耐心与定力。”
“耐心？定力？”刘邦几乎要吼出来，“韩信都快把巴蜀经营成铁桶了！项羽的使者也在那里上蹿下跳！老子在这里干等着，算什么？！”
“大王，”张良目光深邃，“‘钥石’固然重要，但并非唯一。‘赤帝计划’选中大王，根基在于大王您本身。即便没有‘钥石’，大王便不能成事了吗？萧何丞相治理关中，日渐富庶；曹参、樊哙等将厉兵秣马；百姓归心，人才来投。此乃实实在在之力，非一物一件可替代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况且，巴蜀之变，对项羽，对天下诸侯，冲击更甚。项羽刚愎，必难容韩信坐大。诸侯惧‘狴犴’之威，亦会心生忌惮。此正是合纵连横、分化瓦解之良机。我已遣心腹，暗中联络衡山王吴芮、临江王共尉，陈说利害。即便没有‘钥石’，只要大局在我，待时机成熟，巴蜀……未必不能图之。”
刘邦停下脚步，盯着张良：“子房是说……暂缓依赖天机阁，先靠我们自己，并利用天下诸侯对韩信的恐惧？”
“正是。”张良点头，“‘天机阁’之力，可遇而不可求，当作锦上添花，而非雪中送炭。大王当以夯实根基、纵横捭阖为要。至于‘钥石’……该来时，自然会来。若迟迟不来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或许，我们也可另寻他法，接触那‘焊武’之秘。据闻，项羽派往成都的那个陈公，似乎……有所进展。”
刘邦眼神闪烁，慢慢坐了下来，恢复了那副痞中带狠的神态：“子房啊子房，还是你看得透。好，就依你！关中的事，交给萧何。联络诸侯、盯着项羽和韩信的事，你来办。至于那个陈公……想办法弄清楚他在搞什么鬼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秘室门口，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。“大王，宫外有人送来此物，指名呈于张良先生。”
张良与刘邦对视一眼。张良起身接过木盒，入手沉重。内侍退下后，他小心打开。盒内没有书信，只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、入手温润的黑色令牌，令牌正面，刻着一个简洁的、由三道弧线交织而成的徽记。
看到这徽记，张良瞳孔骤然收缩！
“这是……”刘邦也看到了，他不认识这徽记，却感到一股莫名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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