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夜微云。
两人将方才记诵的符文细细描摹在地上，许自修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力，一笔一划勾勒出主符文的轮廓，线条沉稳流畅，将那古老苍茫的灵韵复刻得分毫不差。
辅助灵络细密繁复，他凝神静气，每一处转折、勾连都不敢有半分偏差，生怕错漏了关键玄机。
画毕，他直起身，看着地上完整的阵图，眉头微蹙，坦言道：“这符文流派太过古老，我翻阅过玉衡峰经阁内的阵法典籍，从未见过类似记载，当真是孤陋寡闻了。”
说罢，他便退到一旁，目光落在李燕归身上，静静等着他开口解析。
李燕归蹲在阵图前，指尖悬在半空，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推演。
起初动作尚缓，随着指尖划过，细碎的灵气顺着阵图流转，仿佛唤醒了沉睡的阵纹。
他眉头微蹙，眼神专注得发亮，平日里的戏谑与跳脱全然褪去，只剩几分沉敛与认真。
推演至辅助灵络与主符文的衔接处，他指尖一顿，随即猛地加快速度，一道道灵力线条在他笔下延伸、交织，将方才未完全显现的隐秘灵络一一补全。
不多时，一幅完整的、布满古老符文的阵图便在石地上铺展开来，灵韵流转，隐隐与洞内的灵气相互呼应。
肩头的天时龙雀似是觉得无聊，用半透明的薄翼蹭了蹭李燕归的脸颊，又低头啄了啄他垂落的发丝，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着，发出细碎的啾鸣。
李燕归头也不抬，随手摸向腰间的储物玉佩，指尖一动，一枚圆润的、泛着淡淡药香的丹药便凭空出现。
他屈指一弹，丹药精准地飞向天时龙雀，小家伙眼睛一亮，张开尖细的喙，稳稳衔住丹药，脖子一扬便吞入腹中。
丹药入腹，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散开，天时龙雀舒服地眯起眼睛，不再打扰，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李燕归的肩头，乖乖地伏在他肩上，发出一声软糯的轻鸣。
“这不是寻常的困阵，杀阵，而是上古时期的‘藏灵聚脉阵’——而且是残缺的。”
许自修眉头微蹙：“藏灵聚脉阵？我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记载，说是能汇聚地脉灵气，封存宝物或灵脉，可为何是残缺的？”
“你看这几处辅助灵络。”李燕归指尖划过阵图边缘几道断裂的纹路，“原本该与外界灵脉相连，形成循环，可现在只剩半截，显然是年代久远，灵脉变迁，或是被人刻意破坏过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阵图核心轻轻一点，银光顺着纹路簌簌流转：“但即便残缺，能靠月光激发，说明核心阵眼还在，里面藏的东西，绝非凡品。”
李燕归直起身，收敛了方才的专注，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：“言归正传，你如今修为尚浅，进去之后切不可逞强。”
他目光扫过许自修，眼底没有半分戏谑，只剩实打实的提醒，“但凡发现任何异样，先跟我商量，我尽量护你周全，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，别硬撑，主动退出去。这上古阵法里的东西既然不凡，配套的护阵手段必然凶险，里头不管撞见什么，都不足为奇。”
许自修闻言，微微颔首。
不再多言，李燕归上前，指尖凝起灵力，精准落在某处石块之上。
符文银光瞬间暴涨，整幅阵图如同被唤醒的上古巨兽，灵韵流转间，岩壁剧烈震颤起来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李燕归手腕一转，灵力顺着辅助灵络缓缓游走，同时调整着指尖力度，弥补着阵法残缺的缝隙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轰鸣在洞内回荡，那片岩壁突然向内凹陷，金色与银色的灵光交织成一道光门。
门后弥漫着沛然灵气，隐约能听见灵脉流动的轻响，正是藏灵聚脉阵的入口。
李燕归侧身让开半步，伸手点了点肩头天时龙雀的脑袋，对许自修道：“走吧，进去小心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道里，狭窄的石壁触手冰凉，泛着淡淡的青灰光泽，壁上嵌着细碎的萤石，散发出微弱的幽光，勉强照亮前行的路。
呼吸间满是潮湿的土腥味，随着脚步往下延伸，灵气愈发浓郁。
偶尔有水滴从洞顶滴落，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，脚下的路陡然开阔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处繁茂洞穴。
洞顶垂落着成簇的灵藤，藤蔓上开着细碎的赤金色小花，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，折射着萤石的微光。
地面铺满苔藓，间或生长着几株形态奇异的灵草，叶片泛着莹润的光泽，洞穴深处，隐约能看见一道莹白的光带流转。
“到头了？”
许自修问道。
李燕归摇了摇头，“先看看。”
洞穴并不算大，两人分头查寻。
许自修顺着洞壁缓行，指尖轻轻拂过，幽光顺着指腹流转，映出壁上隐约的刻痕。
像某种兽类抓挠的痕迹，浅淡却连贯，似是顺着岩壁一路延伸至洞穴深处。
他俯身细看，地面的苔藓下，藏着几枚细碎的足印，尺寸不大，且停留时间不算太久——苔藓的湿润度未变，足印并未被水汽侵蚀模糊。
“这里有足印。”许自修出声提醒，指尖凝起一缕灵力，拨开表层苔藓，让足印更清晰些。
李燕归此时正站在那簇开着赤金小花的灵藤下，指尖捏着一片莹润的灵草叶片，闻言转头看来。
他目光扫过足印，又落回灵藤上：“不奇怪，”
李燕归示意许自修近前，“你细看这些灵植。”
许自修走近，顺着他所指看去。
“它们不是人为栽种，更像是天生地长于此。但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“一个封闭的洞穴，这些种子从何而来？光、水、灵机......或许能靠阵法维持，但这生命的种子，总不能凭空变出来。”
“这就像一片死水，里头却游着活鱼。唯一的解释，就是有我们不知道的路通着外面。这些足迹，还有这些灵植，都说明此地绝非只有我们头顶那一个入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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