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:“你且讲来,为师洗耳恭听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动容。
通天教主,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的截教掌教,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圆满的剑道至尊,竟对曾经的外门弟子说出“洗耳恭听”四字。
这是何等的认可!
赵公明深吸一口气,郑重向通天教主行了一礼。而后直起身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。
“既如此,弟子便放肆了。”
他抬手,时空沙漏飞旋而上,悬于大殿穹顶,化作一轮银色大日。大日播撒时光之砂,每一粒砂都映照出一段混沌秘境的片段——那崩塌的时间魔神之墓,那虚无的心魔印记,那无数先民魔神陨落后的遗迹……
“弟子此前游历混沌,所获良多,择其要者,有三。”
“一曰‘时空秩序’。此非单纯御时控空之术,而是以‘时’为经、‘空’为纬,编织万法之基。天地万物,无不在时空之中;混元大道,亦需时空承载。”
“二曰‘混沌五行’。混沌非无序,五行非洪荒独有。混沌中自有五行本源,其态虽异,其理则通。若能溯五行于混沌之始,则可逆推混沌,亦可化混沌为五行。”
“三曰‘剑阵归一’。剑道与阵道,皆求‘破’与‘立’。剑破万法,阵立天地。然破极则空,立极则滞。唯有剑阵合一,破立相济,方成混元无上道。”
这三段开宗明义,已让通天教主、云霄、孔宣等人陷入沉思。他们皆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强者,赵公明寥寥数语,已触及其修行根本。
“今弟子斗胆,以百万年为限,为诸位分述此三道。”赵公明道,“第一段——先说‘时空秩序’。”
话音落下,穹顶的时空沙漏骤然大亮!无数银白砂砾如瀑布垂落,在殿中央汇成一片浩瀚的银色光海!
光海之中,有画面浮现——
那是一个奇点。 无限小,无限密,无限热。
突然,奇点膨胀!空间如潮水般涌出,时间如琴弦般绷直!物质、能量、法则,一切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被“创造”出来!
这是……混沌开天!虽非盘古开洪荒的那一幕,却是另一处混沌世界诞生时的天地初开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修行万载,皆知天地生于混沌,然而亲眼“看见”混沌如何化为天地,仍是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“时空者,非天地之产物,乃天地之母胎。”赵公明的声音自光海中传来,“无时空,则无演化;有时空,方有万物。混元大罗之境,已能局部操控时空;混元太极之境,则可在一定程度上……创造时空。”
创造时空!
这四个字如雷霆轰入众人心间。云霄眸光骤亮,她修阵道,最重天地格局、方位秩序。时空,不就是最大的“阵”吗?
“时空秩序第一重——识时。”赵公明继续道,“万物有时,法法有节。剑有出鞘收鞘之时,阵有生门死门之机,五行有相生相克之序。不识时,则如盲人夜行;识时,则可待时而动。”
他抬手,一点银光落入琼霄眉心。琼霄身躯一震,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练剑的百万个瞬间——每一剑的出招时机、每一道剑气的奔涌速度、每一式剑招衔接的间隙,此刻都有了全新的意义。
“快剑非时时需快,有时……慢,亦是快。”琼霄喃喃。
银光亦落碧霄眉心。碧霄眼前,那些流动的云雾、变幻的云形,忽然被“拆解”成一帧帧定格的画面。云动,原是一幅幅静态画面的连续。她若能在每一帧“静”中掌控,便可真正主宰那“动”。
“无相云遁……原来如此。”碧霄若有所悟。
“时空秩序第二重——掌空。”赵公明继续。
银光再落,这次是云霄。云霄只觉神识被拉入一片浩瀚虚空,无数阵道纹路如星图铺展。她猛然意识到,自己以往布阵,皆是以“现有空间”为画布,依地势、灵气走向而设。但若能自己“定义”空间呢?
若她能在一念之间,将九曲黄河阵的“黄河”从万里压缩到百丈,再从百丈拉伸到无尽;若她能在一方阵域内,设定“重力百倍”“灵气凝固”“方位颠倒”等法则……
这还是阵法吗?这简直是——小天地!
云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!
“时空秩序第三重——时空间一。”赵公明声音深沉,“此重最难。时与空,本是同源异相,如同水之成波、成冰、成汽。能识此源者,方可在局部领域,实现‘时即是空,空即是时’。”
他抬手,亲自为通天教主演示。
一道银色剑光自他指尖射出,初时极慢,慢到每一寸轨迹都清晰可见;但在飞行过程中,它仿佛同时穿过了“不同的空间”——明明是从赵公明指尖到通天教主身前这不过三丈距离,那剑光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横跨混沌的漫长旅程,携带着无数未知星域的寂寥气息,最终轻轻落在通天教主掌心。
“这是……”通天教主握着那缕已化为实质的银白剑气,眸光震颤,“你将三丈空间‘拉长’为无尽距离,又将无尽距离的穿梭‘压缩’成这剑光飞行的三息时间。时与空,在此剑中互为表里,不分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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