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趁热打铁，开始现场教学安装APP。
村长帮忙维持秩序，王哥扛着摄像机穿梭记录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黝黑汉子，用的是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国产智能机。
李峰接过手机，手指在裂纹间精准跳跃，三下五除二搞定。
“好了大哥，您看，这个诈骗预警开着，陌生可疑来电它会自动提示。
这个是举报入口，遇到骗子直接点这里……”
汉子挠挠头：“俺平时就接接老婆电话，没啥骗子找俺吧？”
“那可不一定！”李峰严肃道，“说不定哪天就有‘美女’加你微信，说‘哥哥，我一个人在外地好寂寞’……”
汉子脸一红，赶紧把手机揣兜里：“装！必须装！俺老婆查岗用得上！”
积分+10。
第二个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，手机倒是新，但界面干净得像刚出厂。
李峰一问，果然：“儿子给买的，说让俺视频用，俺不会弄，就接打电话。”
李峰耐着性子，从连接WiFi开始教——村委会的WiFi密码是“cunzhang123”，村长亲自报的。
“先点这个……对，然后输入密码……c-u-n……”
“啥是‘横杠’？”大姐迷茫。
“就是底下那一道！”李峰手把手教。
十分钟后，APP终于装上了。
大姐学会了自己点开，高兴得直拍腿：“哎呦，俺也会用高科技了！回去跟隔壁张婶显摆去！”
积分+10。
第三个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，掏出手机时李峰眼睛一亮——最新款华为！
果然，大爷儿子在城里做生意，孝顺。
“大爷，您这手机高级，功能全，我给您把预警级别调到最高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大爷推推眼镜，“小伙子，你这软件，它耗电不？偷流量不？会不会偷我通讯录？”
李峰：“……大爷，这是国家反诈中心官方APP，正规军，不干那些事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，”大爷眯着眼，“我儿子说，现在软件都可贼了，偷偷后台运行。你先给我讲讲它的权限管理……”
李峰花了二十分钟，从权限设置讲到隐私政策，讲到口干舌燥，大爷才勉强点头：“行吧，装一个试试。要是不好用我可卸了啊。”
积分+10。
就这么一个一个来，李峰说得嗓子冒烟，王哥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三瓶。
有顺利的，有磨叽的，还有两个用的根本就不是智能机——一个用翻盖老人机，一个用只能玩贪吃蛇的诺基亚，李峰只能含泪放弃。
下午四点四十分，李峰刚帮一个手抖得厉害的大妈完成人脸识别，导演组的催促从对讲机里传来：
“所有小组注意，五点钟前结束的有积分！超时积分作废！”
李峰急了，抬头一看，还有五六个村民在排队！
“大家快一点！一个一个来！保证都装上！”他加快语速，手上动作翻飞。
四点五十五分，最后一位穿花衬衣的大妈完成注册。
李峰长舒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累得手都抖。
村长笑呵呵地过来：“小伙子，真不赖！我数了数，现场装了二十三个！还有些自己回家琢磨的，估计更多！”
李峰虚弱地比了个“耶”。
王哥报数：“峰哥，加上上午的，今天总共成功推广27个。积分270。”
“二百七……”李峰喃喃道，“晚上应该……能加个鸡腿吧？”
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：
“27个！在农村这成绩真不错了！”
“峰哥嗓子都哑了，辛苦辛苦。”
“对比其他组，孙铭好像破百了……峰哥这积分垫底预定。”
“农村推广难度大，情有可原。”
“快看！有个大爷跑过来了！”
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、头发花白但腿脚利索的大爷，急匆匆从村道那头跑来，边跑边喊：
“等会儿！等会儿！那电视台防诈的小同志！”
李峰撑着膝盖站起来：“大爷，咋了？”
大爷喘着气跑到跟前，手里攥着个旧智能手机：“你刚才给我装的那个啥PP，它有问题！”
李峰心里一咯噔：“有问题？不可能啊大爷，这是国家正规软件。”
“就是有问题！”
大爷很固执，“我刚装完，我儿子来电话，手机上显示‘疑似诈骗电话’！红彤彤一大片！我儿子咋成诈骗犯了？”
李峰和王哥对视一眼。王哥小声说：“是不是误判了？”
李峰接过手机，果然，通话记录里最近一条来电，标注着“诈骗预警”。
他点开详情，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外省。
“大爷，这号码是您儿子吗？”李峰问。
“是啊！我亲儿子！”大爷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“你看，这是他号码，我抄在这儿的！”
李峰对照了一下，确实是同一个号码。
这就蹊跷了。反诈APP的预警通常基于大数据和涉案线索，误判有可能，但直接标“诈骗”……
他想了想，对大爷说：“大爷您别急，我帮您问问公安局的领导。”
说着，他拨通了周局长的电话。
“周局长，我是李峰。在榆树沟村推广遇到个情况，有位大爷说他儿子的号码被APP标记为诈骗电话，但大爷确认那就是他儿子本人的号码。”
电话那头周局长声音沉稳：“把具体情况说一下，号码、机主姓名。”
李峰问大爷：“大爷，您儿子叫什么？有身份证号或者户口本吗？方便的话给警方核实一下。”
大爷一拍大腿：“有！户口本在家！我这就拿去！”说完转身就跑，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老人。
五分钟后，大爷拿着一个红本子回来了。李峰接过，王哥赶紧给特写镜头。
户口本上，户主姓钱，大爷叫钱福贵。儿子那一页，姓名：钱岩。身份证号码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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