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神经同步接口的感应芯片，贴合在萧楚河头皮上的那一刻，他感觉自己的世界，瞬间被撕裂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轰鸣，在他的大脑深处炸响。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洪流。
“天枢”超级计算机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计算核心，在这一瞬间，与他那片布满裂痕的精神之海，强行连接在了一起。
如果说，萧楚河之前的“量子金融视界”，是站在山顶上，用一架高倍望远镜俯瞰整个金融世界的版图。
那么现在，他就是被直接扔进了太阳的核心。
海量的数据，不再是断断续续的“杂音”和“乱码”，而是变成了亿万颗燃烧的恒星，每一颗，都蕴含着足以烧毁他意志的恐怖能量。
“唔啊！”
萧楚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双手死死地抓住指挥席的扶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老板！”
“萧楚河！”
白津津和李玥惊呼出声，秦琼更是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切断连接。
“别……碰我！”萧楚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他的双眼紧闭，脸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，“我……还撑得住！”
他知道，这是最关键的同步阶段。
他的意志，必须像一艘小舢板，在“天枢”这片狂暴的数据海洋中，找到航向，稳住自己，否则，瞬间就会被撕成粉末。
那个盘踞在他精神之海深处的“深渊”烙印，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活跃。
“看到了吗，虫子？这就是你无法掌控的力量！”
“放弃吧，与它融为一体，你将得到永生！”
阴冷的意志，如同毒蛇一般，试图引诱他，污染他。
“给我……滚！”
萧楚河在内心深处，发出一声暴喝。
他的意志，在剧痛和诱惑的双重夹击下，反而被锤炼得更加纯粹，更加坚韧。他放弃了抵抗，不再试图去控制那片数据的海洋，而是将自己的意识，凝聚成一根最细最细的针。
他任由那狂暴的数据洪流冲刷着自己，而他这根“针”，却始终牢牢地，指向一个方向。
那个“量子信标”留下的，微弱却又清晰的痕迹。
渐渐地，他不再感觉到痛苦。
他的意识，仿佛与“天枢”融为了一体。他不再是萧楚河，他就是“天枢”，“天枢”就是他。
指挥大厅里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到，萧楚河的身体停止了抽搐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，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但是，在他面前，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主屏幕上，原本因为网络中断而陷入死寂的全球地图，突然重新亮了起来！
不，那不是地图。
那是一片深邃的、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黑暗空间。
而在那片空间的中心，一个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，正在若隐若现。
“李玥！”萧楚河的声音，突然在指挥大厅里响起。
不是通过他的嘴，而是通过大厅的广播系统。那声音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非人般的金属质感，仿佛是机器本身在说话。
“老板？”李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“放弃所有对外连接的尝试。”“天枢”萧楚河的指令清晰而迅速，“将所有扫描资源，集中到基站周围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无线电频谱。我要你，找出一段特定的、高强度、非标准的加密信号。”
“收到！”李玥虽然心中震撼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。她立刻放弃了徒劳的破解工作，将所有的计算力，都投入到了对近场信号的扫描和分析中。
主屏幕上，无数道代表着不同频段的瀑布流数据，飞速地刷新着。
“白津津！”“天枢”萧楚河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在！”白津津立刻应道。
“根据安防系统传来的最后警报，结合基地的建筑结构图，推演出攻击者的最可能突进路线。把重点，放在通风管道、电力线路和排污系统。他们的行动太快，不可能走常规通道。”
“明白！”白津津立刻带领她的分析小组，将基地的三维结构图调取出来，开始进行战术推演。
“秦副组长。”
“我在。”秦琼一直站在萧楚河的身边，她的手，始终按在腰间的手枪上，警惕地注视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攻破的大门。
“让所有人做好准备。一旦我找到他们，战斗，就会在室内爆发。”
“好。”秦琼的回答只有一个字，但那里面，蕴含着决一死战的意志。
整个指挥大厅，在“天枢”萧楚河的调度下，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恐慌和混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、冰冷的效率。
时间，在警报声和门外沉重的撞击声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李玥的额头上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无线电频谱实在是太庞大了，尤其是在这种强电磁干扰的环境下，想要从海量的杂波中，找到一段特定的加密信号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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