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针对的目标显然并非陆尘,而是玉简中提及的血门。
“陆巡察使,”
乌僳的声音压得很沉,一字一句道,“血门于此地之外,竟已秘密经营如此规模的据点,且对我神霄门弟子狠下杀手,此事非同小可。我必须尽快将此事详细经过,连同此地可能之局势,一并禀明宗门!需动用你与宗门的联络渠道,越快越好!”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以及对血门的刻骨恨意。
看上去完全是一个遭遇重创、急于向宗门求援并警示的领队模样。
陆尘与他对视片刻,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他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:“此事我知晓了。我会安排。你初来乍到,又历经凶险,先在此安心静修,恢复元气。墟渊城内形势复杂,血门势力可能也已渗透进来,你自己务必小心,轻易不要暴露身份和行踪。”
他站起身,似乎准备结束这次会面:“与宗门的紧急传讯,需通过特殊渠道,且需避开某些耳目,需稍作安排。待准备妥当,我自会来寻你。”
说完,陆尘便向门口走去,步履平稳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公务汇报。
就在他经过乌僳身侧,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。
乌僳忽然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陆尘耳中:
“哦,对了,临行前,偶然听得一个消息,或许陆巡察使会关心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贵峰的铁山师兄,似乎前些时日在外受了重伤,据说……伤得很重。”
陆尘向前迈出的脚步,骤然定住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刺骨的气息,以他为中心,无声地弥漫开来。
并非针对谁的威压,更像是某种极度压抑的情绪波动泄露出的冰山一角。
乌僳距离最近,感受也最为清晰。
就在陆尘脚步停顿的瞬间,他只觉得周身汗毛倒竖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凶兽在暗中凝视,心脏都不受控制地猛缩了一下。
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脸上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,手指微微蜷缩。
陆尘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依旧平静,甚至可以说得上毫无表情。
但乌僳对上他那双眼睛时,心头却猛地一颤。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!
漆黑,深邃,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却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无声旋转,能将人的魂魄都吸扯进去,碾碎、吞噬。
没有怒火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审视。
仅仅是一瞥,乌僳心中便警铃大作,生出强烈的悔意。
或许,他不该在这个时候,以这种方式,提起铁山。
“铁山师兄,”
陆尘开口,声音平稳得出奇,甚至比刚才更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。
“如何受伤?伤势具体如何?”
他语速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迫人的力量。
乌僳喉结滚动了一下,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惊悸。
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遗憾和不确定的神色,语速略快地说道:“具体情形,我亦不甚清楚。陆巡察使也知,贵峰玄寂峰……规矩甚严,等闲弟子难以靠近。我只是在离开山门前,偶然听几位相熟的同门口中提及,说铁山师兄月余前外出执行某项宗门任务,归来时已是重伤之躯,是被几位执事长老亲自接回峰内疗伤的。详情……便无从得知了。想着陆巡察使与铁山师兄同门情深,或许挂念,故有此一言。”
他解释得很快,将消息来源推给偶然听闻和同门口中。
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也暗示了自己消息的模糊性和不确定性。
陆尘静静地听着,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乌僳脸上停留了数息,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
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
最终,陆尘只吐出这四个字,声音依旧平淡。
他收回目光,不再看乌僳,转身,拉开房门,身影一闪,便已消失在门外,只留下轻轻合拢的门扉。
隔音禁制在他离开的瞬间悄然消散,门外隐约的喧闹声透了进来,却更衬得房内死寂一片。
乌僳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直到确认陆尘的气息彻底远去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长气,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微微汗湿的手心,又慢慢抬起手,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搓了搓,指尖冰凉。
“好可怕的感应……好重的煞气……”
他心中低语,眼神变幻不定。
先前刻意表现出的凝重和杀意早已消失无踪,只剩下深沉的思量和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余悸。
“此人比预想的更不好对付,修为深浅难测,心性更是……深不可测。方才那一瞬,我竟有生死不由己之感……若真动起手来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缓缓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望向楼下熙攘的街道。
陆尘的身影早已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乌僳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同了。
他提供的消息,无论是关于队伍的覆灭,还是关于铁山的重伤,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必然会引起涟漪。
只是这涟漪最终会荡向何方,又会将谁吞噬。
此刻,连他也难以预料了。
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乌僳眯起了眼睛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与他苍白阴柔的面容,构成一幅难以捉摸的图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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