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回到小院地下密室不久,丁五便前来禀报。
“陆巡,丁三那边传来暗号,假死出城顺利,已按计划前往指定地点隐匿。另外,李元白也已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,并接取了归魂堂一项外出任务,借此机会离开了墟渊城,行踪已做遮掩。”
丁三与李元白,这两名安插在黑蛟会与归魂堂的暗桩,算是安全撤出了。
如今还留在城中、身份敏感且需撤离的,便只剩下尚在城主府的钟季安了。
“让钱贵过来一趟。”陆尘听完汇报,沉默片刻,对丁五吩咐道。
丁五应声退下,转身时,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陆尘一眼。
陆巡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可不知为何,丁五总觉得今日陆巡身上。
隐隐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沉凝气息,像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半个时辰后,钱贵通过那条连通店铺与小院的隐秘地道,悄无声息地来到小院,随即被引入陆尘所在的密室。
他刚踏入密室,还未开口,陆尘已抬眼看来,直接问道:“店里新招的伙计,可都上手了?”
钱贵见陆尘神色,也收起了一贯的圆滑笑容,正色答道:“招了三个,都是机灵小子,也调教了些时日,如今看店、招呼客人、打理日常货品已无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陆尘微微颔首,手腕一翻,取出三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丢给钱贵。
“将这里面东西铺到店里,挂出告示,就说店铺周年酬宾,清仓低价处理。五日后,我们撤离墟渊城。”
钱贵接住储物袋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探查里面是什么好东西,反而愣住了,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。
他看着陆尘,迟疑道:“陆巡,这……眼下一切不都按部就班,正往好的方向走吗?黑蛟会自顾不暇,我们的人也都……为何突然要撤?还只给五天时间?”
他实在想不通。
潜伏多年,好不容易打开局面,铺开网络,正式发挥作用。
或许还能建功立业的时候,怎么说撤就要撤?
还如此仓促?
陆尘看着他,眼神深邃,缓缓道:“有大事将要发生,非我等眼下所能硬抗。需暂避锋芒,规避风险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,也无法解释更多。
城主府即将对血门动手的隐秘消息,钟季安传来的内情,蓝尼带来的变数,乌僳身上的疑云。
乃至他自己对那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……种种因素交织,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。
但他不能对钱贵和盘托出,只能用这种模糊却足够警示的说法。
钱贵是聪明人,闻言心头猛地一凛。
陆巡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。
他既如此说,且态度如此决绝,那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大事,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料,甚至可能危及所有人的性命。
“属下明白了!”
钱贵不再多问,神色转为凝重,重重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安排,最多三日,定将店里一切处理妥当,绝不留下任何首尾!”
这一夜,墟渊城表面依旧沉浸在惯常的喧嚣与沉睡之中。
但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,暗流已开始加速涌动。
厉无涯成了最忙碌的人。
夜色掩护下,他如一道沉默的阴影,先后将赵莽、周墨、奎桑三人。
分别以不同方式、不同路线,悄然护送出城,安置到了另一处更为隐蔽、预先准备好的城外据点。
整个过程快、静、稳,未惊动任何耳目。
第二日一早,丁五也收拾妥当,扮作一个寻常的采药散修,独自一人混在出城的人流中,顺利离开了墟渊城。
第三日,午后。
小院地下密室内,陆尘独自静坐。
石门无声滑开,厉无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带着一身外间的微尘与淡淡寒意。
“钱贵那边也已安排妥当,一个时辰前,借运送一批处理货出城的名义,混在商队里离开了,现已安全。”
厉无涯走进来,低声禀报。
陆尘点了点头,刚欲说话,却敏锐地察觉到厉无涯的脸色有些不对。
那惯常木然的脸上,此刻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。
眼神深处似乎压抑着某种剧烈翻腾的情绪。
“可是……发生什么事了?”
陆尘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,沉声问道。
厉无涯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透出的沙哑与干涩:“钟季安……死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密室凝滞的空气。
陆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他猛地抬眼,死死盯住厉无涯,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瞬间有骇人的寒芒炸开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虽然转瞬即逝,却让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陆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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