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默然,依言陆续走出石厅,来到山谷开阔处,远眺墟渊城方向。
尽管距离遥远,但那笼罩巨城的蓝色光罩,以及其中正不断晕染、扩大的、令人心底发寒的妖异血色,依旧清晰可辨。
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、邪恶的微弱波动,即便隔着如此距离,也隐隐传来,让人灵台蒙尘,气血微滞。
片刻后,众人脸色更加难看地陆续返回石厅,沉默地找位置坐下,无人出声。
那远方的景象,比任何语言描述都更具冲击力,坐实了最坏的猜想。
陆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凝重、或苍白、或茫然的脸。
最终回到主位,沉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石厅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墟渊城……经此一劫,算是彻底完了。无论此劫最终结果如何,此城根基已毁,未来百年,恐成死地绝域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深锁,继续道:“我们此番奉命前来,本为调查前任巡察使失踪之谜,并查明血门动向。如今,血门图谋已昭然若揭,其疯狂远超预计。然则,城中传送阵被隔绝,我等无法将确切情报传回宗门。后续……该如何行动,任务该如何进行,暂无头绪。”
厅内依旧一片沉默。众人或低头看着地面,或眼神游离,皆是一副心事重重、前途未卜的模样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,此刻在每个人心头翻涌。
若非陆尘洞察先机,当机立断,下令全员撤离,他们此刻恐怕早已身陷那座血色炼狱,生死难料。
这份清醒与决断,救了所有人的命。
感激与后怕交织,让众人对陆尘的敬畏更深一层。
然而,紧随而来的,便是深深的茫然与无力。
墟渊城已成绝地,但情报送不回去,等于未完成。
接下来该去哪里?
是继续在外围监视等待?
还是设法绕道返回宗门禀报?
宗门若长时间得不到消息,又会作何反应?
他们这一行人,如今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飘荡在这危机四伏的南荒边缘。
未来,霎时间被浓重的迷雾笼罩。
陆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,将他们脸上的茫然、后怕、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颓丧尽收眼底。
他沉默片刻,似在斟酌言辞,随后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稳地打破了寂静:
“事已至此,多想无益。当务之急,是必须尽快重新建立与宗门的联系,将此地的惊天剧变,准确无误地禀报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山高水远,若等此地消息自然传回宗门,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。届时,恐怕一切都晚了。我们手中的情报,关乎血门真正图谋,关乎墟渊城数十万生灵的惨剧,更可能关乎整个南荒乃至更大范围的局势,必须第一时间让宗门知晓!”
众人闻言,精神皆是为之一振,纷纷点头。
的确,无论他们此刻心情如何,接下来何去何从,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回宗门,是眼下最要紧、也最不容推卸的责任。
迷茫的情绪,似乎被这个明确的目标驱散了一些。
陆尘见众人注意力集中,继续道:“这些年,诸位潜伏暗战,出生入死,辛苦了。宗门是我等根基,为我辈修士遮风挡雨,提供庇护与资源,我等自当为宗门效命,此乃分内之事。”
这番话,算是定调,也是安抚。
厅内众人听罢,反应平平。
这等大义道理,他们自然懂得,也早已听得耳朵起茧。
在残酷的修仙界与现实的困境面前,空泛的道理并不能带来太多实质的慰藉或方向。
然而,陆尘话锋随即一转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不同的分量:“但是,”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我等亦是求道修士,修行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如今任务因这意外剧变暂时中断,与宗门联系也需时间设法重建。这段空窗期,与其焦躁不安,徒耗心神,不如静心修炼,提升修为!”
他话音落下,手指在腕间的储物镯上快速而精准地点了几下。
霎时间,道道灵光自镯中飞出,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,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那张粗糙的石桌上。
灵光敛去,现出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物事。
晶莹剔透、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堆成小山。
数个贴着标签的玉瓶玉盒,里面显然是品阶不低的各类丹药。
还有成沓的符箓、几件灵光闪烁的法器胚子、以及数枚记载着功法要诀的玉简。
林林总总,宝光隐隐,将原本昏暗的石厅都映亮了几分。
“这里的修炼资源,是我离宗时掌门特批,以及我个人历年所积。”
陆尘指了指桌上那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眼红心跳的财富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“足以支撑诸位数年潜心修炼所需。依我判断,即便我们将此地消息传回,宗门权衡之下,多半也会令我等暂时留驻附近,监控局势,伺机而动。既然如此,大家便暂且安顿下来,借此机会,夯实根基,争取早日突破瓶颈,提升实力!唯有自身强一分,在这等险恶环境中,才多一分自保之力,多一分完成任务的可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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