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绳索传来的巨力猛地一收,陆承渊身体在空中骤然加速,如同离弦之箭,穿过洞开的黑色门扉。
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向上通道,而是一个短暂的、向下的陡坡。惯性带着他向前疾冲,脚下触感坚硬冰凉,是打磨光滑的石阶。他立刻松开绳索连接扣,身体在石阶上几个翻滚,卸去冲力,最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后数息,便发出沉重的闷响,开始缓缓闭合。最后一线来自岩浆湖的火光与喧嚣被彻底隔绝,世界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静。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点燃火折子。轮回篇初步领悟带来的感知,在绝对黑暗和寂静中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他闭上眼,将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。
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,呈长方形。空气冰凉,带着浓重的、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埃和石腥味,但奇异的是,并无明显霉腐或窒息感,说明存在极其隐蔽的通风结构。地面、墙壁、穹顶都由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,严丝合缝,工艺精湛。石壁上隐约有浅浮雕的痕迹,但磨损严重,难以辨认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。那里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一个低矮的、同样由青石砌成的方形石台。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陆承渊的轮回感知中,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、但本质极为阴冷邪异的能量波动,与血莲教的煞气同源,却更加古老、精纯。
石台正中,并非供奉着神像或器物,而是……一具遗骸。
一具盘膝而坐,衣衫早已化为飞灰,仅剩一副完整骨架的遗骸。骨骼呈一种诡异的暗金色,在绝对黑暗中,竟能自行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荧光,照亮了石台方寸之地。骨骸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,指骨间,似乎曾握有某物,如今空空如也。头颅低垂,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陆承渊心中凛然。这绝非寻常修士的遗骨。暗金骨骼,历经漫长岁月不朽,甚至残留能量荧光,其生前修为至少也是破虚境中的顶尖存在,甚至可能是触摸到“开天辟地”门槛的强者。更重要的是,这骨骼给他的感觉,与那血祭之门、岩浆湖守护兽、乃至血莲教功法,都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。
“难道……是血莲教某代祖师,或者更早的、与煞魔相关的古代修行者坐化于此?”他暗自思忖,“这间密室,位置如此隐蔽,机关重重,绝非普通静室。更像是……祭祀之地,或者传承密窟?”
他缓缓起身,没有贸然靠近石台。指尖一搓,一点混沌之力燃起七彩微光,虽不炽烈,却足以照亮身周数尺。他举着这缕微光,开始仔细探查石室四壁。
东侧墙壁的浮雕相对清晰一些,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宏大的祭祀场景:无数渺小的人形跪拜,中心是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扭曲影子,影子下方有岩浆翻涌,与门外所见何其相似。西侧墙壁则刻画着一些符文和似乎是功法的运行路线图,但残缺太甚,难以连贯。
当他走到北侧墙壁时,轮回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——这里的石壁后方,是空的!而且,墙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石缝融为一体的横向刻痕。
他蹲下身,手指抚过刻痕,触感微凉,并非天然石纹。指间混沌之力微微透出,沿着刻痕缓缓游走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条石,竟向内凹陷了寸许,然后无声地向侧面滑开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。一股更加阴冷、带着淡淡奇异腥甜味的空气,从洞内涌出。
这不是香料或药材的味道,更像是……陈年的、特殊处理过的血液混合了某种矿物质的古怪气息。
陆承渊眼神一凝。这密室之中,果然另有乾坤。他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回到石室中央,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暗金遗骸。
“前辈在此坐化,守护的……就是后面那个地方么?”他低语,仿佛在询问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骨骸。“也罢,既然到了这里,总要探个究竟。”
他走到石台前,并未触碰遗骸,而是对着遗骸郑重地抱拳一礼。无论其生前是正是邪,能达到此等境界,并在此坐化守护,都值得一丝敬意。
就在他躬身行礼的刹那,异变突生!
那暗金遗骸低垂的头颅,眼眶位置那两点微弱的荧光,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。同时,陆承渊感到自己体内,那得自皇帝、已与自己血脉初步融合的“人钥”之一——那颗蕴含着大夏皇族特殊血脉与气运的“心脏”,以及自身煌天氏血脉,同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!
仿佛与这具遗骸,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、极其稀薄的联系。
“血脉感应?”陆承渊豁然抬头,紧盯着遗骸。但那悸动一闪而逝,遗骸再无任何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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