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倾覆般的威压,碾碎了所有侥幸。
那庞然巨物尚未完全显露真容,仅是苏醒的意志,已让这山腹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黑色琉璃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痕,粘稠的暗红湖浪拍击湖岸,溅起的液滴落地便腐蚀出嘶嘶白烟。
“公爷!这边!”
嘶吼声压过灵魂层面的嗡鸣,竟是老何。这老兵油子没像旁人一样被威压震慑得失神,反而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左侧岩壁与湖岸交界的一处阴影。那里,在剧烈震荡中,隐约显出一道不规则的、向内凹陷的裂隙!
陆承渊瞳孔一缩。轮回感知被庞大意志干扰得支离破碎,视觉反而成了此刻最可靠的依仗。那裂隙狭窄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,但绝对是眼下唯一的“非湖岸”选择!
“进裂隙!快!”他几乎是用胸腔挤出的命令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。王撼山一把扛起一名因魂压而口鼻渗血的队员,韩厉血刀狂舞,劈开一道拍向众人的粘稠浪头,厉吼道:“走!”
队伍如同溃堤前的蚁群,拼尽全力向那裂隙涌去。李二和老何率先扑到,侧身挤入,随即向内探察。裂隙入口仅容两人并肩,内里寒气森森,与外界灼热污秽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“里面有路!很深!”李二急促的回报传来,如同天籁。
陆承渊最后一个退向裂隙。转身的刹那,他忍不住回望一眼。
暗红湖泊的中心,那“山岳”已抬起了一部分“身躯”。那不是常规意义的肢体,更像是无数粗大、扭曲、介于实质与能量之间的暗红色“脉络”纠缠聚合而成的柱体。柱体表面,时而浮现出巨大如房屋的鳞甲虚影,时而裂开千百只不断开合、饱含痛苦与疯狂的眼眸,时而又化作流淌着熔岩和脓血的筋肉组织……混乱,无序,但又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原始力量。它的“顶端”,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凝聚,仿佛一张缓缓张开、意图吞噬一切的无底巨口。
仅仅是惊鸿一瞥,陆承渊便觉神魂刺痛,三力之中的煞气种子疯狂跳动,混沌青莲虚影在识海急转,方才稳住心神。这东西,绝非目前人力可敌!甚至连“敌”这个字眼,都显得无比可笑。
“吼——!”
这一次,是真正的声音,如同亿万冤魂齐哭,又似地脉断裂的咆哮,混合着粘稠液体翻腾的巨响,狠狠撞在岩壁上,再反弹回来,震得人耳膜欲裂,心肺移位。
裂隙入口上方的黑色岩壁,“咔嚓”一声,崩落数块桌面大小的碎石!
“公爷!”已经进入裂隙的韩厉目眦欲裂,探出血刀想要格挡。
陆承渊身法催到极致,在那碎石即将封门的瞬间,如一缕青烟般滑入裂隙。身后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伴随着漫天烟尘,入口被落石堵塞了大半,仅留下一些狭窄缝隙透入外界暗红的光线和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余音。
光线骤暗,嘈杂稍减。但脚下剧烈的震动和岩壁簌簌落下的碎石,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远离。那古老存在的苏醒,正在撼动整个地下结构。
“咳咳……点灯!检查伤势,清点人数!”陆承渊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,急促喘息,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。刚才强行催动轮回感知对抗那意志威压,又极限施展身法,消耗极大。
几盏气死风灯被点亮,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,映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。清点下来,又折损一人,是在冲向裂隙时被一道掠过的无形能量涟漪扫中,瞬间化作了一滩污血。加上之前滑道和魔骸战斗的损失,这支百战精锐,已减员近两成。
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裂隙中回荡。
“哭什么!还没死呢!”韩厉低吼一声,血刀杵地,胸膛起伏,“公爷,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?那湖里的东西……俺老韩也算见过些世面,可……”
“是源初之地,也是封印之地。”陆承渊打断他,声音沙哑却清晰,既是分析,也是稳定军心,“皮卷上提过只言片语。血莲教供奉的‘煞魔’,并非单一实体,更像是一种汇聚了天地至邪至恶之念的‘概念’。这湖泊,还有湖中心那东西,恐怕就是这‘概念’在此界的一处重要‘源头’或‘显化节点’。上面血裔密室的‘造神’,怕是试图利用和窃取这里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魔骸体内看到的能量连接:“那些守卫,魔骸,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,既是守护,也是这处‘节点’与外界能量交换的‘阀门’或‘过滤器’。我们杀了魔骸,等于强行关闭了一个‘阀门’,打破了局部平衡,惊动了沉睡的‘节点’本身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王撼山瓮声问,他伤势不轻,但依旧挺直脊背。
“找路。要么找到其他出口离开这鬼地方,要么……”陆承渊看向裂隙深处,那里黑暗浓郁,寒气更重,“找到能让我们在这‘节点’彻底暴走前,活下去,甚至……利用这里紊乱的机会,找到真正有价值东西的路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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