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家的后院有条暗渠,直通城外小河。
李二把账本贴身塞好,又检查了一遍匕首。刀鞘里那把短刀也拔出来看了看,刀刃上还有昨夜的残血,没来得及擦干净。
“走。”他拉起玉娘。
玉娘没说话,脸色还白着,但眼神已经稳了。她把包袱背好,跟着李二往后院走。
老孙头堵在后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铜钱,非要塞给玉娘。
“拿着,路上用。”
玉娘不要。老孙头硬塞,眼眶红了:“老王没了,我这心里……”
“老孙头。”李二打断他,“一个时辰后,要是没人来给你报信,你就离开苏州。去京城,找镇国公府,报我李二的名字。”
老孙头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暗渠很窄,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。水不深,刚没脚踝,但很臭。两边墙上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。
玉娘走在前面,李二跟在后面,一手扶着墙,一手按在刀柄上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前面有了亮光。
出口在城墙根下面,被一丛芦苇遮着。李二拨开芦苇,往外看了一眼。
天刚亮,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。远处有渔船的影子,隐隐约约的。
“出来。”他先跳出去,伸手把玉娘拉出来。
两人沿着河岸走了半里地,找到一条乌篷船。船家是个老头,正在船头生火做饭。
“过河,多少钱?”
“五文。”
李二扔了十文过去,拉着玉娘上了船。
船刚离岸,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。
李二回头。
岸上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,黑裤,黑布蒙面。身形瘦长,像一根竹竿。手里没拿兵器,但两只手骨节粗大,指甲泛着青黑色的光泽。
破虚境。
李二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见过这个人的身法。昨夜在苏州城里,那个从屋顶上跳下来、一掌打断他两根肋骨的人,就是这副身形。
“船家,快划!”李二喊了一声。
船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赶紧撑篙。
船往河心走。岸上那个人没动,就那么站着,看着船越走越远。
李二松了口气。
但气还没松完,船忽然猛地一晃。
船家惨叫一声,倒在船头。脖子上插着一根黑色的骨刺,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
李二抬头。
那个人站在船尾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。不是跳上来的,是飘上来的。脚踩在水面上,水纹都不起一个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,“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李二没说话。
他把玉娘推到船尾,自己挡在前面,拔出匕首。
一把匕首。
对付一个破虚境的高手,跟拿根牙签捅老虎差不多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玉娘。怀里是账本。退了,什么都完了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那个人摇了摇头,抬起右手。
五根手指一弹,五道黑光从指尖射出,快得像闪电。
李二侧身躲。三道黑光擦着身体飞过去,两道打在肩膀上。
噗噗——
血花飞溅。
李二闷哼一声,肩膀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,整条右臂都麻了。匕首差点脱手。
低头一看,肩膀上钉着两根黑色的骨刺。不是射进去的,是长出来的。骨刺一碰到血肉就开始往里面钻,像是活的。
李二咬着牙,左手抓住骨刺,猛地拔出来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骨刺拔出来的瞬间,带出两股黑血。血落在船板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把木板腐蚀出两个洞。
有毒。
不,不是毒。是煞气。浓得化不开的煞气,正在往他体内渗透。
李二感觉右半边身体开始发僵,像是被冻住了。
“还能动?”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,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二没退。
他知道自己打不过。但至少要撑到援军来。国公说过,会派人接应。
撑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匕首换到左手。
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二忽然动了。
不是往后退,是往前扑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狗,拼死一搏。
匕首直奔那个人的咽喉。
那个人似乎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进攻,微微侧头,躲开了。
但李二的目标不是他的咽喉。
匕首擦着那个人的脖子过去的一瞬间,李二左手一翻,匕首变成反握,猛地往下一划。
嗤——
那个人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。不深,但见血了。
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然后抬头看着李二。
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好奇。
“你用的是战场上的杀法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江湖人。你是军人。”
李二没回答。
他喘着粗气,左手在发抖。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血,煞气已经蔓延到半个身子了。
“军人好啊。”那个人点了点头,“军人骨头硬。我最喜欢拧断硬骨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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