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铁牙氏族的格鲁姆·血吼。”他将三枚磨得发亮的银币压在杯底,银币上还刻着部落的图腾,那是他年轻时用战功换来的奖赏,如今已成为习惯。他起身时,皮革护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像是两块岩石在碰撞,“现在只是个帮边境村庄清理巨魔的退休老兵。但要记住小子——”
他俯身靠近人类青年,独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真正的战歌从不响彻在凯旋仪式上,而是回荡在每一个用脊梁守护弱者的战士心中。力量可以用来杀戮,也可以用来庇护,区别只在于你把獠牙对准谁。”
说完,他扛起战斧,转身走向门口。斧柄悬挂的兽牙挂饰撞击着门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,那是他一生斩杀过的七头巨兽的獠牙,每一颗都承载着一段故事。身影消失在飘着细雪的夜色里,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,在风雪中渐渐模糊。吧台上,那道斧痕拓印的裂纹正静静反射着炉火,如同永不愈合的勋章,诉说着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传奇。而酒馆里的喧嚣,在他离开后许久,才慢慢恢复如初,只是每个人的脸上,都多了几分肃穆。
獠牙上的露珠·格鲁姆幼年纪事
霜火纪年87年 冬 碎骨山谷
碎骨山谷的冬天来得总是又早又烈。呼啸的北风像发情的冰原狼,昼夜不停地撞击着氏族聚居地的岩洞,卷起的雪粒打在岩石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小的鞭子在抽打。岩洞内,篝火熊熊燃烧,松木的油脂在火中爆裂,溅起点点火星,照亮了岩壁上绘制的狩猎壁画——那些用兽血和矿石粉末勾勒的图案,记录着铁牙氏族世代相传的荣耀:斩杀巨熊的战士、驯服雷犀的猎手、击退人类入侵者的英雄。
铁牙氏族是绿皮兽人里最骁勇的分支之一,族中男性多为狮面兽人,天生带着雄狮的鬃毛与獠牙,肤色是深浅不一的橄榄绿,仿佛从出生起就刻着战场的印记。但六岁的格鲁姆,却像是氏族里的“异类”。
他蜷在岩洞最深处的兽皮毯里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像只受惊的幼崽。他的肤色是偏浅的橄榄绿,不如族里其他兽人那般浓墨重彩,显得有些单薄;头顶的鬃毛还没长成成年兽人那般坚硬如钢针,只是软软的一层绒毛,泛着淡淡的金棕色,贴在头皮上,透着几分怯懦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布偶,那是祖母生前用兽皮和干草缝制的小狮,如今耳朵已经磨掉了一只,眼睛也只剩下一颗用黑曜石镶嵌的珠子,但这是格鲁姆最珍贵的东西——祖母是氏族里唯一不逼他舞刀弄枪的人,她会用草药编花环,会讲先祖守护森林的故事,还会把最甜的野果偷偷塞给他。
洞外,成年兽人们的战歌与鼓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灰。低沉的吟唱声混合着兽骨鼓的轰鸣,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,那是氏族为即将出征的战士送行的仪式。格鲁姆能听到父亲的声音,那声音如同惊雷,在众多嘶吼中格外清晰。他知道,父亲又要去狩猎了,这次的目标是雪山上的雷犀,那是一种皮糙肉厚、脾气暴躁的巨兽,狩猎它们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——去年,就有三个族人没能从雪山回来,只带回了染血的铠甲碎片。
格鲁姆偷偷把祖母给的狼牙匕首塞进铺草深处,匕首小巧玲珑,是祖母用自己猎杀的第一只狼的牙齿打磨而成,柄部缠着柔软的鹿皮。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被别人发现——明天就是血月试炼,按照铁牙氏族的规矩,所有年满六岁的幼崽都要在角斗圈里留下第一道伤疤,要么战胜对手,要么被对手击败,没有第三种选择。这是成为战士的必经之路,也是氏族筛选强者的方式。
可格鲁姆害怕。他见过去年的血月试炼,族里最瘦弱的幼崽被对手咬断了腿,凄厉的哭声至今还回荡在他的耳边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撕碎对方来证明自己的强大?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采集草药,或者像祖母那样,用智慧治愈族人的伤口?
“我们的小绒毛球又在害怕?”一个清脆而爽朗的声音在洞口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。格鲁姆抬头,看到姐姐卡娅掀开厚重的兽皮帘走了进来,带进几片飞舞的雪花。卡娅比他大三岁,已经参加过血月试炼,左肩上留着一道狰狞的伤疤,那是她的荣耀勋章。她的肤色是深橄榄绿,光滑而富有光泽,头顶的代表成长的绒毛已经长出了短短的一截,像钢针一样竖起,眼神里满是属于战士的锐利。
卡娅粗鲁地揉着他头顶的绒毛,力道大得让格鲁姆皱起了眉头,却又不敢躲开。“看好了!”她从腰间拔出一把骨刀,那是用巨狼的肋骨磨制而成,锋利无比。骨刀在她指间灵活地翻飞,寒光闪烁,瞬间将从帘外落下的冰凌削成五段,碎冰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战斗是首流淌在血管里的歌,你只需要跟着节奏挥舞武器,就能感受到力量的美妙。”
“可我不想听这首歌!”格鲁姆突然喊出声,声音带着幼崽特有的稚嫩,却异常坚定。他抬起头,嫩生生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淡白的光泽,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抗拒,“为什么非要撕碎什么才能证明强大?祖母从来没有伤害过谁,可大家都尊敬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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