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领,血还没止住……”雷格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看着格鲁姆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,血肉外翻,暗红色的鲜血依旧在汩汩流淌,将新的绷带迅速浸透,“再不用最好的止血草,您会失血过多的!”
“省下草药。”格鲁姆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因忍痛而沙哑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给那些还有战斗力的弟兄,我还能撑。”
他的独眼中没有丝毫软弱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与坚定。左眼在多年前抵御巨魔入侵时失明,此刻被一块黑色的兽皮眼罩遮住,只露出右眼。那只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,却如同淬火的钢铁般,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他的深橄榄绿肌肤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每一道都是一次生死考验的见证。金棕色的鬃毛已经染上了不少白霜,却依旧如钢针般挺拔,透着一股不服老的悍气。
雷格还想说什么,帐篷的门帘却被猛地掀开,一股混杂着尸臭与寒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帐篷里的油灯摇曳不定。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撞着跑了进来,他的半条腿已经不翼而飞,伤口处的血肉模糊一片,显然是遭到了亡灵的突袭。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与恐惧,嘴唇哆嗦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首、首领!第三塔……没了!”斥候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石、石墙快守不住了!亡灵……亡灵已经爬上墙头了!”
格鲁姆的眼神骤然一厉,那平静的表面下,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抬手,扯断了刚绑好的绷带!“嘶——”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,暗红色的血痂被硬生生撕裂,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出,顺着他的腹部流淌,在粗麻布的衣襟上洇开一片狰狞的图腾,那图案隐约像是铁牙氏族的狼形图腾,在鲜血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诡异而威严。
“拿我的斧来!”他沉声喝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雷格不敢怠慢,连忙转身,从帐篷角落拖过一把巨大的战斧。那是“碎岩者”,陪伴了格鲁姆数十年的老伙计。斧身由天外陨铁锻造而成,沉重无比,斧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那是老哈克临终前耗费毕生修为为他加持的守护之力。此刻,这些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,在昏暗的油灯下,隐隐流动着一层微弱的银光。
格鲁姆伸出颤抖的手,握住了斧柄。入手冰凉,熟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。他咬着牙,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,缓缓站起身。身体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,如同山巅的孤松,任凭狂风暴雨,依旧屹立不倒。
“能举盾的,跟我来!”他的吼声如同滚雷,穿透了帐篷的遮挡,碾过营地的恐慌与绝望,传遍了整个隘口。
帐篷外,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员听到他的呼喊,纷纷挣扎着站起身。一个名叫卡鲁的兽人战士,左臂被骷髅的战斧齐肩砍断,此刻正用牙齿咬着盾牌的绳索,单手握着一把短刀,眼神灼灼地看向格鲁姆;一个名叫莉娜的人类女战士,右腿骨骨折,拄着一根断裂的长矛,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,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,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笑容;还有一个名叫埃兰的精灵,被亡灵的腐毒感染,皮肤溃烂发黑,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恶臭,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弓箭,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……
短短片刻,十七个残缺不全的身影聚集在了格鲁姆身后。他们有的断臂,有的断腿,有的中毒,有的浑身是伤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抱怨。他们组成了一个歪斜却异常坚定的阵列,每个人的眼神里,都燃烧着一股死战到底的决心。
“跟着首领,死也值了!”卡鲁嘶吼着,声音里满是悲壮。
格鲁姆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身,握紧手中的“碎岩者”,一步步朝着轰鸣的石墙走去。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,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,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但他的背影,却异常挺拔,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,给身后的十七名伤员注入了无穷的力量。
通往石墙的路上,尸臭愈发浓烈,幽蓝的鬼火在浓雾中明灭不定,如同无数双窥视着他们的眼睛。亡灵的嘶吼声、武器的碰撞声、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乐。但格鲁姆和他身后的十七名伤员,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切,他们的眼中只有前方的石墙,只有那无尽的亡灵,只有身后正在撤离的村民。
此刻,石墙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亡灵如同惨白的苔藓,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头,守军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。人类新兵艾里克被三个骷髅逼到了墙角,他不过十五岁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手中的长剑早已断裂,只能用剑柄徒劳地格挡着骷髅的攻击。他的手臂上、肩膀上都布满了伤口,鲜血顺着手臂流淌,滴落在地上,冻结成冰。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