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车灯越来越近,雨雾被车灯照得散开,能看见车身上印着 “史氏矿业” 四个字,是史家的车。史湘匀的指尖攥得更紧了,琴弓的木柄硌在掌心,疼:“他们快到了 —— 我爷爷的人都带了家伙,有铁棍,还有扳手,刚才在巷口,我看见他们用扳手砸林岱语家的车,‘哐当’一声,吓得旁边的狗都叫了。”
薛玉钗蹲在钢琴旁,打开暗格,把荷砚抱了出来。砚台的石面还带着琴底的潮气,凉得像块冰,砚面上的残荷纹里,沾了点琴键的灰,他用指尖轻轻擦了擦,灰被擦掉,露出里面的墨痕 —— 是百年前,薛家的先祖刻荷纹时,不小心溅上的,现在还留在石纹里,像颗黑痣。
“不能再躲了。” 他把荷砚放在琴键上,砚底的 “薛林贾史,共守荣安” 八个字对着三个孩子,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,“林家要的是矿脉地图,史家要的是贾家的城西地块,我爸要的是林家的注资,贾伯父要的是史家的支持 —— 但他们都忘了,砚底还有‘不离不弃’四个字,还有矿脉下埋着的三个矿工的坟。”
史湘匀走到钢琴旁,看着琴键上的荷砚,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和薛玉钗一起在薛家老宅看荷砚。那时她才八岁,踮着脚够不到砚台,薛玉钗就把她抱起来,让她摸砚面上的荷纹:“我爷爷说,这荷纹是提醒咱们,做人要像荷一样,出淤泥不染 —— 可现在,咱们的家人,都掉进‘利益’的泥里了。”
贾葆誉走到钢琴旁,手指碰了碰荷砚的石面,凉得像冰:“那你想怎么办?跟他们硬拼?咱们三个,就我手里有根断琴槌,湘匀有把琴弓,你什么都没有,怎么拼?” 他说话时,声音有点抖,不是怕,是急 —— 他不想让这琴行变成打架的地方,不想让爷爷留下的东西被砸。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 薛玉钗走到柜台旁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里面放着个铁盒 —— 是他们小时候藏宝贝的盒子,外面印着只卡通老虎,漆掉了大半。他把铁盒拿出来,放在柜台上,打开时,里面的东西晃了晃:四张泛黄的纸,是百年前四家签订的合作秘约,上面还有当年四家老掌柜的签名,墨迹发淡,却依旧清楚;还有张合照,是他们四个十二岁时在琴行门口拍的,薛玉钗手里拿着小提琴,林岱语抱着乐谱,贾葆誉坐在钢琴凳上,史湘匀站在旁边,手里举着个弹珠,笑得露着牙,背景里的琴行招牌还没这么破,阳光亮得晃眼。
“张奶奶跟我说过,当年四家老掌柜凑钱开矿,不是为了自己赚,是为了给荣安里盖学校、盖医院。” 薛玉钗拿起那张秘约,纸页脆得像薯片,他怕弄破,捏得很轻,“后来矿脉塌了,埋了三个矿工,四家就凑钱养了他们的家人,还约定永不开采那片矿,把地图藏在荷砚里,就是为了记着当年的亏欠 —— 现在咱们的家人,只想着矿脉里的钱,忘了这些了。”
史湘匀拿起那张合照,指尖碰着照片上林岱语的脸,突然红了眼眶:“我爷爷总说,当年开矿是为了让我过好日子,可他不知道,我想要的好日子,是跟你们一起在琴行里弹琴,不是住在大别墅里,天天听他说‘联姻’‘抢地块’—— 上次我跟他说想考音乐学院,他说‘史家的女儿,不需要会弹琴,需要会签合同’,你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贾葆誉拿起秘约,看着上面他爷爷的签名,手指有点抖:“我爸也是,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小时候他还带我来这琴行,教我弹《小星星》,现在却跟我说‘葆誉,你得跟史家联姻,不然贾家就完了’—— 他忘了,爷爷当年跟他说‘做生意要讲良心,不能丢了情谊’。”
薛玉钗把秘约和合照放回铁盒,盖好盖子,放在柜台最里面,用块布盖着:“咱们不能让他们把‘良心’和‘情谊’都丢了。林岱语还在她家里,咱们得去救她 —— 只要咱们四个在一起,拿着秘约,拿着荷砚,就能跟他们谈,让他们记起当年的约定。”
“可他们有十个人,还有铁棍。” 史湘匀的声音有点慌,她不是怕自己受伤,是怕薛玉钗和贾葆誉出事 —— 薛玉钗的手要拉琴,贾葆誉的手要弹钢琴,不能受伤。
薛玉钗走到钢琴旁,把荷砚重新塞进暗格,盖好木盖,又用钢琴凳挡住:“他们有铁棍,咱们有这个。” 他走到墙角,拿起那把放在那里的小提琴 —— 是他去年参加比赛得的奖品,琴身是深棕色的,上面还贴着比赛的贴纸。他把琴弓递给史湘匀,又从琴盒里拿出备用的琴弦,缠在手上,像缠了圈细铁丝:“葆誉,你把那把断了的琴槌拿着,再找根长点的木棍 —— 湘匀,你拿着琴弓,要是他们动手,就用琴弓挡,别伤着自己。”
贾葆誉点点头,走到柜台后,从里面找出根用来撑窗帘的木棍,有胳膊粗,是老槐树的枝桠做的,结实。他把断琴槌揣进兜里,手里握着木棍,突然笑了,像小时候玩 “打仗” 游戏时那样:“小时候咱们总玩‘打坏人’,没想到现在真要‘打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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