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管应该在修车铺后面,我们正打算过去看看。”宁舟接过热水瓶,拧开盖子,倒了一点热水在手心,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心口,驱散了不少夜寒。他把热水瓶递还给李顺安,“你先在这儿等着,要是有动静,就吹哨子喊我们,别跟过来,免得人多动静大,惊动了他。”
李顺安却把热水瓶往地上一放,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,语气很坚决:“那哪儿行!要去一起去!多个人多份力气,万一他耍横,咱们也能制住他!我年轻,力气大,真要动手,我还能帮你们拦着他!”他说着,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,一副“我很能打”的模样,逗得沈曼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夜的紧张感也淡了些。
宁舟知道李顺安的脾气,认死理,决定的事改不了,只好点了点头:“那你跟在后面,别说话,也别往前冲,听我们的信号。”李顺安立刻点头,像个听话的学生,还悄悄把地上的热水瓶往树影里挪了挪,生怕被人看见。
四人轻手轻脚地绕到修车铺后面,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头顶的月光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,洒在散落的碎木头上,泛着一层冷清清的光。地面上堆着不少旧轮胎和废零件,一股子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比前面垃圾桶旁的味道浓多了。几人刚站定,还没来得及仔细看,就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是铁锹头砸在地上的声音,紧接着就是“沙沙沙”的铲土声,节奏急促得像在赶什么时辰,每一下都铲得很深,土块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响。
宁舟示意众人躲在一个半旧的木箱后面,那木箱是装汽车零件的,上面还印着“上海牌汽车零件”的字样,够大,刚好能把四个人都挡住。他悄悄探出头去看——老李正蹲在地上,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,铁锹头都快磨平了,他挖的坑不算大,但很深,坑边还立着一根银灰色的水管,管身上的锈迹和培育区挖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,连管口的弧度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甚至能看见管身上那几个刻意扎出来的细孔,和之前那根水管的细孔位置都差不多。
老李挖得极用力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,晕开一小圈湿痕,他却顾不上擦,只一个劲地往坑里填土,动作快得像在跟时间赛跑,土块落在水管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轻响。他的嘴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,离得远听不清,但看他的表情,像是在祈祷什么,又像是在抱怨什么,眉头皱得紧紧的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先拍证据,别惊动他。”沈曼卿按住正要冲出去的李顺安,朝贾葆誉递了个眼神。贾葆誉立刻举起相机,调整到夜景模式,还特意把闪光灯关了,镜头对准老李埋水管的动作,“咔嚓、咔嚓”几声轻响,声音很轻,被铲土声盖过了,一点都不显眼。他把老李弯腰填土的动作、坑边立着的水管、地上的铁锹,还有老李脸上慌张的表情,都一一收进镜头里,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,连老李额头上的汗珠都能看见。
等老李把土填得差不多了,又用脚在上面踩了踩,踩得结结实实,才拎着铁锹准备往铺子里走。就在这时,宁舟从木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,他的脚步很稳,声音平静得像荷池里的水,没有一丝波澜:“李伯,这么晚了,不在铺子里歇着,在这儿埋什么呢?”
老李猛地回头,看见宁舟四人站在月光下,手里的铁锹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铁锹头砸在一块废零件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被霜打了的菜叶,一点血色都没有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没埋什么……就……就埋点没用的旧零件……清理清理地方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眼神躲躲闪闪的,一会儿看地上的铁锹,一会儿看宁舟手里的黑布包,就是不敢看那个新填的土坑,也不敢看众人的眼睛。
“旧零件?”清沅上前一步,她的声音比宁舟冷了些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锐利,“既然是旧零件,那不如咱们把土挖开,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?要是真的,是我们多心了,我们给您赔个不是;要是别的东西,您今天怕是不好跟我们,还有巷子里的街坊们交代了吧?”她说着,就想去捡地上的铁锹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点犹豫。
老李见状,突然扑了过来,死死按住铁锹柄,力气大得不像个常年干细活的人:“别挖!不能挖!那里面没什么好看的!你们别多管闲事!”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和刚才惨白的模样判若两人,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,要开始咬人了。
这一拦,反而彻底露了马脚。李顺安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老李的胳膊,轻轻一拉,就把他拉开了——李顺安年轻,力气大,老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差点摔倒在废零件堆上。李顺安把铁锹拿在手里,“哐当”一声插进那个新填的土坑里,声音洪亮:“你越拦,越说明这里面有鬼!今天这坑,必须挖开!不然你别想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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