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葆誉的心猛地一跳,握着相机包的力道又紧了几分,指腹隔着布都能感受到铁牌的轮廓:“王大爷,那间老宅子怎么走?”
“我带你们去!”王支书拄着拐杖在前引路,脚步不算快,却很稳,“那宅子荒了十几年了,院墙都塌了半边,里面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你们脚下仔细点,别崴了脚。”
跟着王支书穿过几条窄窄的村道,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旧,杂草也越来越茂盛,有些甚至爬到了门框上,遮住了半扇门。走到村北头,果然看见一间破败的老宅,院墙塌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青砖瓦房,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脱落,露出黑漆漆的椽子,像老人豁开的牙床。院子门口的木门早已腐朽,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,被风吹得“吱呀”作响,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老宅子旁边,就是那片干涸的老荷池,池底的泥土干裂成一块块,缝隙里长着些顽强的野草,乱石散落在各处,有些石头上还沾着淡淡的绿苔。池边不远处,果然有一座小小的亭子,木质的柱子已经发黑,爬满了藤蔓,亭顶的茅草也枯了大半,在风里轻轻晃动,正是王支书说的“荷风亭”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王支书停下脚步,指了指老宅和亭子,“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,我在村口等着,有啥情况喊一声,村里的年轻人都能听见。”
四人谢过王支书,小心翼翼地推开破木门,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惊动了沉睡的时光。院子里的杂草长得齐腰深,枝蔓缠绕,里面夹杂着些不知名的野花,开着细碎的白瓣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脚下的石子路早已被杂草覆盖,走起来磕磕绊绊,时不时还能踩到干枯的树枝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咱们分头找!”宁舟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各处,“李奎你去老宅里看看,注意脚下,别碰着腐朽的木头;清沅你去亭子里瞧瞧,有没有什么痕迹;我和贾哥在老荷池边找找,看看能不能发现石头的线索。”
“好!”李奎应了声,攥紧手里的木杖,拨开杂草往老宅里走,脚步迈得又稳又沉,像在提防着什么,木杖时不时敲一下地面,试探着前方的路况。
清沅则往荷风亭走去,竹篮挎在臂弯里,指尖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条,避免被划伤。亭子的石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石凳上也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。她弯腰仔细查看,忽然眼睛一亮,指着石桌角落:“你们看!这里有块划痕!”
宁舟和贾葆誉连忙走过去,只见石桌角落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被匕首之类的尖锐东西划的,边缘还很锋利,旁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污渍,已经干涸,像是凝固的血迹。“这划痕很新,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。”宁舟指尖轻轻摸了摸划痕,指尖沾了点灰尘,“旁边的污渍,说不定是外乡人或者他同伙不小心弄伤了手留下的。”
贾葆誉的心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目光在石桌周围反复扫过,忽然瞥见石凳底下有一小块黑色的布料,被杂草缠着,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。他弯腰拨开杂草,小心翼翼地捡起来,展开一看,布料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莲,针脚粗糙,线色发暗,和陈掌柜描述的布袋一模一样!“是他的!”贾葆誉声音发颤,指尖捏着那块布料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针脚,“这是那个外乡人的布袋上的布料!”
就在这时,老宅里传来李奎的喊声,带着几分急切:“宁哥!贾哥!清沅!快过来!这里有情况!”
三人连忙往老宅跑去,推开虚掩的堂屋门,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忍不住咳嗽。堂屋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张腐朽的木凳和一张破桌子,墙角结满了蛛网,灰尘在从窗棂漏进来的光线下飞舞。李奎站在里屋门口,指着地面,语气里满是激动:“你们看这儿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里屋的地面上,有一块泥土明显被翻动过,边缘还留着铁锹挖过的痕迹,和周围板结的泥土截然不同。宁舟蹲下身,从竹筐里拿出折叠铲,轻轻拨开表面的泥土,动作轻柔,像是怕弄坏了底下的东西。没过多久,铲子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他眼睛一亮,更加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泥土挖开,只见一个黑色的布袋躺在泥土里,袋口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边角,正是陈掌柜说的绣着白莲的布袋!
贾葆誉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看着宁舟把布袋从泥土里慢慢拿出来。布袋沉甸甸的,表面沾着泥土,宁舟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,然后缓缓打开袋口——里面果然躺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,掌心大小,石面三道荷脉纹路清晰可见,中间那道微微弯曲,恰似刚展瓣的荷叶,边缘那个细小的凹痕,正是小时候他摔在青石板上磕出来的,此刻在光线下一目了然!
“找到了……真的找到了……”贾葆誉声音哽咽,眼眶瞬间就红了,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接过石头,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微凉触感传来,带着天然的细腻质感,还有淡淡的土腥气,正是祖父留下的那枚青灰石!他把石头紧紧攥在掌心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熟悉的纹路,像是在抚摸祖父的手掌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石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又慢慢渗进石面的纹路里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