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哥,清沅!”宁舟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快步走来。看到池边焦枯的荷苗和两人满身的汗水,他脚步一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泛起一丝冷意:“怎么回事?荷苗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是沈浩干的,撒了除草剂。”贾葆誉直起身,抹了把额角的汗,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在地上,“他逼林先生签字不成,就来毁荷池,想断我们的念想。”
宁舟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焦枯的叶尖,又凑近泥土闻了闻,脸色愈发冰冷。他站起身,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:“我刚从街道办回来,沈浩昨天就去找过开发商,倒打一耙说我们‘无理取闹’,阻碍城市发展,还污蔑林先生占着老宅不肯搬,是为了索要高额补偿款。街道办虽然没完全信他的话,但也说了,要是再出乱子,就得重新评估拆迁的必要性,甚至可能启动强制流程。”
“他这是恶人先告状!”李奎提着水桶跑回来,听到这话气得直跺脚,水桶里的水都溅了出来,“我们好心守护荣安里,他倒反过来泼脏水!真当我们好欺负?”
清沅一边继续松土,一边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:“他就是想搅乱局面,让街坊们人心惶惶,再趁机煽动那些原本就动摇的人同意拆迁。我们不能让他得逞,荷苗要救,人心更要稳。”她抬眼看向李奎,“你等下浇水的时候,顺便去巷子里喊一声,让街坊们都来看看——不是要他们帮忙,是要让大家知道,沈浩的手段有多卑劣,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李奎恍然大悟,狠狠点头:“对!我这就去!让大家都看看这孙子的真面目!”
荷池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巷子里的街坊。卖柿子的大爷扛着扁担就跑了过来,看到焦枯的荷苗,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这沈浩也太歹毒了!这荷池碍着他什么了?要这么下黑手!”收废品的老王头也提着个空麻袋赶过来,脸上满是愧疚:“都怪我,之前还差点被他的分红骗了,现在想想,他连荷苗都能下得去手,能是什么好东西!”
林先生也拄着拐杖来了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有些蹒跚,脸色依旧苍白,却眼神坚定。看到池里的荷苗,他眼圈泛红,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,只是从清沅手里接过一把小铲子,慢慢蹲下身,给荷苗根部松土。他的手有些颤抖,却格外稳,指尖拂过荷叶时,带着疼惜的温柔:“这荷池陪了我们一辈子,看着它从一小片塘,长成现在这样,不能就这么毁了。”老人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每个人的心里,让在场的人都愈发坚定了守护的决心。
街坊们纷纷回家拿来水桶、木瓢,自发地加入到救苗的行列中。有人接水,有人松土,有人小心翼翼地剪掉焦枯的荷叶,荷池边瞬间热闹起来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,却没有一丝怨言,反而互相招呼着“慢着点,别碰伤根”“这边再浇点水”,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贾葆誉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沈浩以为毁掉几株荷苗就能击垮他们的信心,就能让他们自乱阵脚,却没想到,这反而让荣安里的街坊们更加团结。就像荷池里的荷叶,就算被风雨打弯,也会互相支撑着挺起来,根脉相连,不离不弃。
宁舟拍完取证照片,走到贾葆誉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我刚收到消息,沈浩联系了几家本地媒体,说荣安里的居民‘无理取闹’,阻碍城市发展,还故意破坏公共设施,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采访。”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文件,“他是想利用舆论给我们施压,逼我们让步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贾葆誉眼神坚定,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,“我们没做亏心事,正好让媒体看看,是谁在真正守护家园,是谁在背后搞破坏。”他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街坊们,指了指焦枯的荷苗,又指了指池边的泥土,“这些,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他想颠倒黑白,我们就把真相摆出来。”
宁舟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:“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朋友,要是媒体报道不实,我们可以追究他们的连带责任。另外,我还查了沈浩的公司,他最近资金链很紧张,欠了不少外债,这次拆迁,他是想通过低价收购林先生的老宅,再转手卖给开发商,从中赚一笔差价填补窟窿。”
“原来是为了钱。”贾葆誉冷笑一声,心里的寒意更甚,“他连自己外公的念想都能拿来做交易,连一片荷池都容不下,真是丧心病狂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宁舟的声音更沉了,“我还查到,他和开发商签了私下协议,要是能促成荣安里整体拆迁,他能拿到总房款的五个点作为佣金。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逼林先生签字,甚至不惜毁掉荷池,就是想逼我们所有人让步。”
贾葆誉握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“咔咔”作响,掌心的青灰石被硌得生疼,却让他愈发清醒。他终于明白,沈浩的目标从来不止林先生的老宅,而是整个荣安里。只要荣安里拆了,他就能拿到巨额利益,至于街坊们几十年的人情羁绊、心里的念想,在他眼里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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