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，“鬼见愁”峡谷两岸立起了四座十丈高的木塔。那是秦科设计的简易索塔，用粗大的松木榫卯拼接，外缠铁箍，远看像四根巨指指向天空。
鲁胜仰头看着塔顶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总监，这么高……真能撑住钢索？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秦科手里拿着新绘的悬索桥图纸，“这是唯一能在两个月内打通峡谷的办法。”
图纸上，四条主索从两岸索塔垂下，在谷中央交汇，再延伸到对岸锚固。桥面用木板铺在索上，两侧设护栏。理论载重……三百石，勉强能过空载的轨道工程车。
“钢索呢？”鲁胜问出关键问题，“这么长的钢索，格物院能送来吗？”
秦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。系统新解锁的“钢丝绳制造原理”给了他启发：用多股细钢丝绞合成绳，强度和韧性都远超粗铁索。而且细钢丝可以用骊山铁坊现有的轧机生产，再运到现场绞合。
“已经让扎西去督造了。”秦科估算着时间，“第一批钢丝三天后到。现在要紧的是打锚桩。”
锚桩要打进岩层三丈深，确保钢索绷紧后不会把整个索塔拔起来。这活儿本应用钻岩机，但机器还在骊山隧道那边。秦科想了个土办法：用火烧岩石，再泼冷水，热胀冷缩让岩石开裂，再用铁钎凿。
实际操作时闹了笑话。负责烧火的工匠是阿里从西域带来的徒弟，叫哈桑。这小伙子实诚，秦科说“烧到岩石发红”，他就真烧——大火烧了半个时辰，岩石没红，倒把周围草木点着了。幸好是雨季，火势没蔓延，但哈桑被烟熏成了黑脸，只剩两个眼珠子转。
鲁胜气得跳脚：“让你烧石头，没让你烧山！”
哈桑委屈，用生硬的秦语辩解：“石头……不红……”
秦科过来检查，才发现问题：这片岩石是花岗岩，导热慢，表面烧黑了里面还没热。他让哈桑改用小火慢烧，同时让人凿些浅孔，让热量能传进去。
这法子管用。烧了两个时辰后泼冷水，“咔咔”的碎裂声响起，岩石表面龟裂。工匠们趁机打入铁钎，撬开石块，露出下面完整的岩体。
“就这里，打锚孔！”秦科指着岩体最坚实处。
打孔又是难题。没有钻岩机，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：一人扶钢钎，三人抡大锤。咚咚的敲击声在山谷回荡，一天下来，只打进三尺。
秦科看着进度，眉头紧锁。这样太慢了。他打开系统界面，搜索“手动凿岩改进”，还真找到了——一种叫“滑轮锤”的设计：利用滑轮组放大落锤的冲击力。
他立刻画图，让工匠赶制。滑轮锤做起来简单：搭个木架，顶上装滑轮，绳子一端绑重锤，另一端让人拉。重锤升起后松手，靠重力砸下。效率比人抡锤高了三倍。
但有次试验时出了岔子：拉绳的工匠用力过猛，重锤升得太高，绳子断了！百斤重锤呼啸而下，砸在锚孔边，溅起的碎石打伤了两个工匠。
秦科赶紧喊停，检查后发现是麻绳强度不够。“换铁链！”他下令，“再给拉绳的人配个刹车装置——就是那种能卡住绳子的木楔。”
改进后的滑轮锤安全多了。三天后，第一个三丈深的锚孔完成。秦科让人灌入熔化的铅水，插入带环的铁柱——铅冷却后会膨胀，把铁柱牢牢固定在岩层中。
这时，第一批钢丝运到了。扎西亲自押送，十辆大车，每车载着数十盘亮闪闪的钢丝。
“总监，按您的吩咐，每根钢丝都用桐油浸过，裹了麻布。”扎西跳下车，“格物院那边，甘奉老爷子还让每盘钢丝都刻了编号，说是‘以后好追责’。”
秦科笑了：“这倒是甘先生的作风。”他检查钢丝，直径约两分（约6毫米），表面光滑，强度测试合格。“开始绞索！”
绞索场设在峡谷上游的平缓处。秦科设计了简易绞盘机：两个大木轮，用齿轮连接，人力摇动。每根主索由六十四股钢丝绞成，每股钢丝都要保持相同张力，否则绞出的绳索会拧劲。
这活儿精细，秦科亲自带人干。但第一天就出了问题——六十四股钢丝绞到一半时，有两股突然崩断！
“停！”秦科急喊。
检查发现，是钢丝有暗伤。负责质检的鲁胜脸都白了：“总监，我每根都检查过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秦科捡起断口，“这是冶炼时留下的气孔，表面看不出来。”
问题严重了。这批钢丝有上千根，若都有暗伤，绞出的钢索根本不能用。秦科连夜让系统扫描剩余钢丝，结果令人沮丧——暗伤率高达三成。
“必须重炼。”秦科咬牙，“但时间来不及了……”
就在一筹莫展时，阿里带来了转机。这西域匠人观察断口后，忽然比划着说：“我们……锻打，能愈合。”
“锻打？”秦科一愣。
阿里取来一根有暗伤的钢丝，放在铁砧上，用特制的小锤反复锻打暗伤处。神奇的是，经过数百次锻打，暗伤处的金属晶粒重新排列，气孔被压实，强度竟恢复了八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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