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和地火是三天后离开的，打扮得像两个去泰国谈“木材生意”的小老板，拎着不起眼的行李包，混在进出边境的杂沓人流里，眨眼就不见了。园区这边，日子照旧，但张文杰心里清楚，曼谷那把暗火已经点着，就等烧起来了。
这几天，他也没闲着。阿龙派出去“听风声”的人陆续带回些零碎消息：岩多那老狗的主营地彻底龟缩了，外围哨卡都撤了大半，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；梭温那边倒是热闹，正忙着消化从“娜迦”尸体上扒下来的好装备，顺便跟岩多隔空对骂，两边小摩擦不断，但大规模冲突暂时没有——都在舔伤口。
家里头，新营房的地基打好了，砖瓦木料堆在一旁。雷豹带着人，一半训练，一半当工兵，喊着号子夯土砌墙。白夜的临时诊所扩大了一倍，隔出了干净的处置室和药房，虽然很多药架子还空着，但总算有个正经样子了。老K的技术棚里多了两台嗡嗡作响的二手服务器，信号接收天线也竖得更高了些。
一切都在往好了走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这天下午，张文杰正蹲在新建的靶场边上，看几个新来的小子哆哆嗦嗦练枪，老周头晃悠过来，递给他一根烟，自己也点上，嘬了一口，眯着眼看着远处：“张老板，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周叔，您说。”张文杰对这位管着后勤、说话不多但总能点到要害的老会计很尊重。
“咱们这家底，是厚了。”老周头吐着烟圈，“可这花钱的地方，也海了去了。抚恤、盖房、买药、添装备……还有兄弟们天天张嘴吃饭。您让苏小姐在东京那边赚的是大钱，可那钱一时半会儿也流不回来这么多。眼瞅着账上……又有点紧巴了。”
钱。永远是绕不开的问题。打仗烧钱，建设更烧钱。
“我明白。”张文杰点点头，“周叔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紧巴点用，两个月。想干点大事，一个月就见底。”
张文杰没说话，只是用力吸了口烟。缅北这地方，来钱快的路子就那么几条，黄赌毒骗。骗（电诈）现在有东京的平台撑着，算是“技术输出”；毒，他不想碰，那玩意儿太脏，也容易引火烧身；赌……或许可以琢磨琢磨。
正想着，卫星电话响了。是曼谷的线路，千面打来的。
“老板，到了。”千面的声音透过电流，有些失真，但很平稳，“地方比想象中……热闹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我和地火落脚在是隆区一家小旅馆，靠近沙吞。这边晚上灯红酒绿，白天看着也光鲜，但暗巷子里，‘货’流通的速度很快。我们通过一个以前打过交道的‘中介’，接触到了一点边缘信息。”千面顿了顿，“‘夜莺’这个名字，在这个圈子里似乎是个传说，没人敢多谈，但都默认她手里有最好的‘货’，只供给最顶层的客户。最近风声紧，她的‘交货’好像停了，或者转入了更地下的渠道。”
“能摸到‘二号安全屋’的线索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那个中介层次不够。不过，地火有发现。”千面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他在探查附近几个可能用于临时关押‘特殊货物’的旧仓库和公寓楼时，发现其中两处有近期被异常清理和加固的痕迹，而且周围有很隐蔽的、非官方的监控探头。其中一处在湄南河畔的老码头区，是个废弃的货仓，但通着水电，门口停的车辙印很新。”
“有把握吗？”
“地火说，六成把握那里近期住过人，而且是‘被安排’住进去的。他打算晚上摸进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点，安全第一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张文杰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些。曼谷那边有进展，但也在走钢丝。
刚放下卫星电话，东京的线路又亮了起来。这次是苏狸。
“老板，”苏狸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，但今天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和‘菱井会’（之前那个想分蛋糕的极道组织）的初步合作框架谈下来了。他们出部分线下渠道和‘保护’，我们提供技术和线上流量支持，利润三七开，我们七。他们组长亲自点的头，算是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干得好。杏里那边呢？”
“杏里……”苏狸难得地停顿了一下，“她最近和那个组织的若头辅佐（副组长）走得有点近，应酬很多。虽然套出了不少有用的内部消息，也借势压低了合作条件，但我有点担心她玩过头。那个若头辅佐风评不好，野心也大。”
张文杰皱起眉。杏里是把好刀，但也容易伤到自己。“看紧她，必要的时候，你直接出面敲打一下那个若头辅佐。告诉他，杏里是我的人，碰之前先掂量掂量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狸应道，随即话题一转，“另外，平台流水再创新高，‘白兔’优希的纯情人设非常成功，打赏榜前几位都是她的狂热粉丝。不过，她私下联系经纪公司想接外部广告的意向越来越明显，被我按住了。‘黑猫’杏里的人气也很稳，但她的内容尺度……有点游走在平台规则的边缘，需要适当引导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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