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第一个周末，B市已经彻底入夏。洛远河站在警校训练场的单杠下，刚结束一轮加练，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。傍晚的风带着热气，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
手机屏幕上是和闻星玥的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。
他：【下周我们期末考核结束，有三天短假。我去看你？】
她：【抱歉远河，下周我们系要去郊区医院见习，统一安排住宿，可能不太方便。下个月好吗？】
又是“不方便”，又是“下次”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婉拒。
洛远河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收紧。他不是傻子，更不是那种会因为女友学业繁忙就无理取闹的人。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直觉告诉他，事情不对劲。闻星玥的“忙碌”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；她的“疲惫”从语音里透出来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快，反而更显沉重。
队友张猛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发什么呆？跟小女朋友吵架了？”
洛远河锁屏，摇摇头：“没。她最近忙。”
“医学生嘛，正常。”张猛灌了口水，“不过我听说，医学院再忙也不至于连视频都没空。远河，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？”
惹她生气？洛远河仔细回想。最近几个月，他格外注意，报备行程，分享日常，甚至连偶尔的玩笑都斟酌再三，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重视。可她依然在后退，像潮水一样，温柔却坚定地退向远处。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：也许问题不在于他做错了什么，而在于她发生了什么。泡
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一紧。他想起上个月，她提到过“低血糖晕倒”，但轻描淡写带过。想起她退出了所有社团，饮食变得极其清淡。想起她说话时偶尔的停顿和轻微的喘息。
如果是生病了呢？如果是比较严重的病，她会不会因为不想拖累他，所以选择隐瞒和疏远？
这个猜测让他坐立难安。他知道闻星玥的性格，外表柔和，内心却极有主见，甚至是固执。如果她打定主意要独自承担什么，真的会守口如瓶。
直接问，她大概率不会说。突击探望？她似乎总有合理的理由让他“不方便”出现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，需要有人从内部确认他的猜测，或者至少，帮他打开一条接近她的通道。
他想到了她的室友。
闻星玥提过她的三个室友：活泼直率的林薇，温柔细心的周婷，还有稳重靠谱的王静。她说过她们相处融洽，像姐妹。
也许……她们会知道些什么。至少，她们能让他有机会，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，出现在她面前，亲眼确认她的状态。
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。冒险，但值得一试。
他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因为之前帮闻星玥收快递而加上的林薇。斟酌了很久，他打下一段话：
“林薇你好，我是洛远河。冒昧打扰，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和星玥的另外两位室友帮忙。不知道你们最近是否方便，我想请你们吃个饭，当面商量。这件事……暂时希望不要告诉星玥。”
点击发送。洛远河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按在胸口，仿佛能平息那莫名加快的心跳。
三天后，B市一家安静的江南菜馆包厢里。
林薇、叶绾宁、白诗三人并排坐着，表情都有些拘谨和好奇。对面，洛远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坐姿端正，神情郑重。
“首先，非常感谢你们能来。”洛远河给三位女生斟上茶水，语气诚恳，“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林薇摆摆手，性格最外向的她先开了口，“洛师兄，你找我们……是关于星玥的事吧？”她眨眨眼，带着点促狭，“要求婚？”
洛远河微微一怔，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。他抿了抿唇，点头：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我想向星玥求婚。”洛远河看着她们，眼神坦荡而坚定，“但在这之前，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——她最近，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叶绾宁下意识握紧了茶杯。白诗推了推眼镜，表情不变。林薇的笑容则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白诗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洛远河把手机放到桌上，屏幕上是日历，上面标记着最近几个月他和闻星玥计划见面又被取消的日期。“这半年来，她拒绝了我五次见面邀请，理由都是学业或实验。视频通话减少了三分之二，每次时间都很短，而且她看起来……很累，脸色也不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我是学侦查的，观察细节是本能。她说话时偶尔会停顿，像是需要换气。她退出了所有运动社团，饮食变得特别清淡。两个月前，她提过一次‘低血糖晕倒’，但之后再问，就轻描淡写带过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依次扫过三位女生：“我知道她性格要强，有什么事喜欢自己扛。如果她真的生病了，而且不想让我知道，那她一定会瞒得滴水不漏。但我必须知道真相。因为如果她需要我，我必须在她身边；如果她想独自面对，那我……至少要用正确的方式支持她，而不是被蒙在鼓里，胡乱猜测，甚至可能因为不理解而无意中伤害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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