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餐厅落地窗洒进来时,陆怀瑾正把煎蛋摆成有点滑稽的笑脸形状。
温清瓷下楼时脚步很轻,但他还是听见了——不是用听心术,就是单纯听见了。这三年来,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开始留意她的脚步声。
“早。”她站在餐厅门口,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。
陆怀瑾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,头发松松挽着,没化妆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没睡好?”他问得很自然,自然到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温清瓷也愣了愣,然后摇摇头:“昨晚看报表看到两点。”
她走到餐桌边,看着盘子里那个对着她笑的煎蛋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眼神软了一些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把牛奶推过去,“温度刚好。”
两人坐下吃饭。餐厅很大,长餐桌能坐十个人,但他们总是坐在相邻的两个位置。这三年来一直如此,只是以前中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,现在……陆怀瑾扫了一眼,大概只剩三十公分了。
他听见她心里很乱。
不是具体的话,就是一团毛线似的情绪——疲惫、压力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“今天要出去?”他问。
温清瓷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林薇薇要来。”
林薇薇。
陆怀瑾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——温清瓷的大学同学,闺蜜,嫁了个做矿产的富二代,生了两个孩子,朋友圈一天发八条,内容从育儿心得到奢侈品开箱,偶尔夹杂几句“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”的鸡汤。
他见过两次,一次在婚礼上,一次在某个家族聚会。每次那女人的心声都吵得他头疼。
“她有事?”陆怀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。
温清瓷用叉子戳了戳煎蛋:“说好久没见,来聊聊天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能还会带个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……一个朋友。”温清瓷没看他,“男的。做投资的,刚从华尔街回来。”
餐厅突然安静了。
陆怀瑾放下筷子,金属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温清瓷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你要相亲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不是相亲。”温清瓷立刻否认,但耳根有点红,“就是……认识一下。薇薇说多认识些人对事业有帮助。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片培根,“那挺好。”
他听见她心里在说:一点也不好。
但他装作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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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薇是上午十点到的,开着一辆粉色的保时捷,下车时墨镜推到头顶,手里拎着爱马仕,走路带风。
“清瓷!”她张开手臂,给了温清瓷一个夸张的拥抱,“想死我了!”
陆怀瑾站在门口,像个背景板。
林薇薇松开温清瓷,目光扫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笑容没变,但眼神冷了三分。
“陆先生也在啊。”她说,“今天没去上班?”
“今天休息。”陆怀瑾说。
“哦,对,我忘了你工作比较自由。”林薇薇挽住温清瓷的手臂,“走吧,我们进去聊。对了,周铭一会儿就到,路上堵车。”
周铭。那个华尔街回来的。
陆怀瑾跟在她们身后进屋,听见林薇薇心里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开:
「真是碍眼……清瓷怎么就甩不掉这个包袱……今天一定要让她清醒过来……周铭多好啊,家世好学历好,哪点不比这个吃软饭的强……温姨都跟我说了,只要能劝动清瓷,好处少不了我的……」
原来如此。
陆怀瑾垂下眼睛,掩住眼底那点冷意。
客厅里,林薇薇拉着温清瓷坐在沙发上,自己挤在旁边,亲热得像连体婴。陆怀瑾去厨房泡茶——这是他一贯的角色,温家的赘婿,在这种场合只能做这些。
“清瓷,你看你,又瘦了。”林薇薇摸着温清瓷的手背,一脸心疼,“是不是太累了?要我说,公司的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,你一个女人,何必那么拼?”
“公司刚稳定,不能松懈。”温清瓷说。
“唉,你就是太要强。”林薇薇叹气,“女人啊,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好归宿。你看我,虽然我们家老王不是大富大贵,但对我好,孩子也省心,我每天做做美容逛逛街,多舒服。”
她说着,瞥了一眼厨房方向,压低声音:“清瓷,说真的,你打算这样过到什么时候?”
温清瓷身体僵了一下:“我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呀!”林薇薇的声音又大起来,“你看看你,才二十七,活得跟四十七似的。你再看看他——”
她朝厨房努努嘴。
“要什么没什么,在家白吃白住三年,帮不上你半点忙。上次温姨还说,他在公司挂个闲职,一个月拿好几万,干的活儿就是泡泡茶送送文件。这种男人,留着干什么?”
陆怀瑾端着茶盘走出来,正好听见最后这句。
他脸色没变,把茶杯放在林薇薇面前:“林小姐,请用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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