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正对着他:“别跟我说是巧合。我不信。”
江风吹乱她的长发,有几缕贴在脸颊。陆怀瑾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拨开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“重要吗?”他最终收回手,声音平静,“我是谁,重要吗?”
“重要!”温清瓷的声音提高了些,“至少对我来说重要。陆怀瑾,我……我现在很乱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栏杆:“从小到大,我习惯了一切都靠自己。父母感情不和,各自有各自的算计;亲戚们虎视眈眈,巴不得我出错;商场上更是刀光剑影,每个人都想从温氏咬下一块肉。我习惯了独当一面,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她抬头看他,眼眶有点红,“你这几个月做的事,让我开始怀疑自己。我忍不住去想,如果你真的是在帮我,那我该怎么回应?如果我们之间不止是协议,那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这些话她说得断断续续,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。
陆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他见过她强势冷硬的模样,见过她运筹帷幄的模样,却第一次见她这样——卸下所有铠甲,露出里面那个也会迷茫、也会无助的真实的温清瓷。
“温清瓷。”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很轻,“看着我。”
她抬眼。
“我确实不是普通人。”陆怀瑾缓缓开口,决定坦白一部分,“但我对你没有恶意。帮你,是因为我想帮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为什么想帮?”她不依不饶。
陆怀瑾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温清瓷看愣了。她很少见他笑,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,像一潭深水。
“如果我说,是因为你值得呢?”他说。
温清瓷怔住了。
“这几个月,我看着你怎么管理公司,怎么应对那些明枪暗箭。你很累,但从来没退缩过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在江风中格外清晰,“你对自己很苛刻,对员工却愿意给机会。你表面冷漠,但会记得每个秘书的生日,会给加班的保安准备夜宵。温清瓷,你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想帮你。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不想看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不想看你连生日都没人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温柔下来:“这个理由,够吗?”
温清瓷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慌忙别过脸去,用手背擦拭,可眼泪却越擦越多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不是爱哭的人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,“想哭就哭,这里没人认识你。”
温清瓷接过手帕,那是一方质地很好的棉布手帕,素色,没有花纹。她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陆怀瑾没有打扰她,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用身体帮她挡去一部分江风。
好一会儿,温清瓷才平复下来。她擦干眼泪,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,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。
“妆都花了。”她有些懊恼地说。
“没花。”陆怀瑾认真看了看,“就是眼睛有点肿,像兔子。”
温清瓷被他这话逗得想笑,却又觉得丢脸,表情一时有些纠结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,莫名地轻松了下来。
“手帕我洗干净还你。”温清瓷小声说。
“不急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,反而有种奇怪的融洽。
“陆怀瑾。”温清瓷再次开口,“我们……重新认识一下吧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叫温清瓷,二十七岁,温氏集团总裁。喜欢喝黑咖啡,讨厌吃胡萝卜,失眠三年了,最大的愿望是能睡个好觉。”她伸出手,眼睛还红着,却亮晶晶的,“以后……请多指教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伸出的手,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手指纤细,掌心却有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。
“陆怀瑾,年龄……有点大,暂时是你法律上的丈夫。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喜欢喝茶,讨厌虚伪的人,最近在研究怎么治失眠。请多指教,温总。”
两人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长了那么几秒。
温清瓷先松开手,耳朵有点热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?”
“你觉得呢?”陆怀瑾把问题抛回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说,“协议婚姻的条款还没到期。”
“条款可以改。”陆怀瑾看着她,“或者,我们可以试试,不只是协议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显。
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试什么?”
“试试看,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。”陆怀瑾说得很平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不着急,你可以慢慢考虑。在那之前,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相处,我继续帮你,你继续……偶尔请我喝个茶。”
最后那句话带着调侃,温清瓷听出来了。
她想起之前他每次帮她解围后,她最多就是说声谢谢,连顿饭都没请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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