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清瓷看着他,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认真的神情,看着他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笃定。
忽然间,眼眶里那层水光再也兜不住了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,砸进汤碗里,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她慌忙低头,想掩饰,可眼泪越擦越多,最后索性不擦了,就那么低着头,肩膀轻轻颤抖,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,把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温清瓷一开始还僵着,但很快,整个人软下来,脸埋在他腰间,双手紧紧抓住他衣摆,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大人的孩子。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边哭边含糊地说,“我……我不该这样……”
“该。”陆怀瑾轻拍她的背,声音温柔,“憋了这么多年,该哭一哭了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,温清瓷哭得更凶了。
这些年,父亲突然病倒,她临危受命接过温氏时,没哭;股东会上被一群长辈指着鼻子质疑时,没哭;项目出问题、资金链差点断裂时,没哭;被周烨绑架,枪指着脑袋时,也没哭。
她一直觉得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哭了,别人不会同情你,只会觉得你软弱,好欺负。
可今天,在这个男人面前,在他那句“饿不死你”的傻话里,她这些年筑起的堤坝,轰然决堤。
陆怀瑾就那么站着,任由她哭湿了他一片衣襟。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,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,又像在告诉她:哭吧,我在这儿,哪儿都不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小声的抽噎。
温清瓷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,鼻尖也红,整张脸湿漉漉的,狼狈得要命。
“丑死了……”她哑着嗓子说,有点难为情地别开脸。
陆怀瑾却笑了,伸手用拇指擦她脸颊的泪痕:“不丑,好看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弯下腰,与她平视,“温清瓷,你知不知道,你哭起来的样子,比平时绷着脸可爱多了。”
温清瓷瞪他,可红肿的眼睛瞪人毫无威慑力,反而有点滑稽。
陆怀瑾没忍住,笑出声,然后在她恼羞成怒之前,低头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好了,哭够了就吃饭。”他坐回对面,“菜真凉了,我去热一下。”
等他从厨房热好菜出来,温清瓷已经收拾好情绪,除了眼睛还红着,基本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只是那股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的紧绷感,淡了许多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饭,陆怀瑾收拾碗筷时,温清瓷忽然说:“明天寰宇的发布会,你会陪我一起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陆怀瑾头也不回,“我是你丈夫,也是温氏技术总监,于公于私都得去。”
温清瓷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的背影,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。水声哗哗,他袖子挽到小臂,动作熟练又从容。
她心里那处空了多年的地方,忽然被什么填满了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怀瑾关了水,转身靠在流理台边,隔着餐厅看向她:“谢什么?”
“所有。”温清瓷很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来到我身边。”
陆怀瑾笑了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漾开温柔的光。
“也谢谢你,”他说,“让我来到你身边。”
***
第二天上午,寰宇科技的发布会在市中心五星酒店举行。
会场布置得极具科技感,银灰色调,全息投影在空中滚动播放产品概念片。媒体长枪短炮挤满前排,业内同行、投资人、合作伙伴坐了黑压压一片。
温清瓷和陆怀瑾到的时候,引起了一阵小骚动。
温清瓷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,长发绾起,妆容精致,昨晚哭过的痕迹早已不见踪影,又恢复了那个冷静锋利的温氏总裁模样。而她身边的陆怀瑾,则是一身深蓝色西装,身形挺拔,气质温润,站在她身边非但不显得弱势,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温总也来了?”
“能不来吗?这可是冲着温氏饭碗来的。”
“她旁边那就是她那个赘婿?别说,长得真不错……”
“长得不错有什么用,今天可是硬碰硬的技术战场。”
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温清瓷恍若未闻,只微微抬着下巴,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,走到前排预留的座位。
刚落座,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:“温总,好久不见。”
温清瓷转头,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出头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正笑着朝她伸手。那人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,阵仗不小。
“赵总。”温清瓷起身,得体地与他握手,“确实好久不见。”
这位赵总赵启明,是寰宇科技中国区的负责人。早年曾在国内一家材料公司任职,后来出国,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寰宇的代表。
“听说温氏最近在新材料领域颇有建树,”赵启明笑容满面,话里却藏着针,“我们寰宇这次带来的技术,说不定能和温氏有很好的……互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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