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清瓷猛地抬头:“我不会!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陆怀瑾低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像在注视易碎的琉璃,“但我不舍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舍得让你在‘利用’和‘感情’之间挣扎,不舍得让你怀疑我的每一个好是不是别有用心。”他的指尖轻轻梳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,“清瓷,我想让你喜欢的,就是陆怀瑾这个人。不是战神转世,不是元婴大能,就是那个会给你做饭、等你回家、偶尔被你气得说不出话的……普通人。”
温清瓷鼻子一酸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有一次她应酬喝多了,回家吐得一塌糊涂。是他默默收拾干净,煮了醒酒汤,守了她一整夜。第二天她醒来时,他趴在床边睡着了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那时她想:这个赘婿虽然没用,但至少听话。
现在才知道,那不是听话。
那是心甘情愿。
“笨蛋……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你才是最大的笨蛋。”
哪有人明明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,却非要装成小绵羊,被欺负了也不还手,被嘲讽了也只是笑笑。
哪有人明明可以拥有整个世界,却只守着一盏灯,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看他的人。
陆怀瑾轻轻笑了,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:“嗯,我笨。所以笨鸟先飞,我多等一会儿,也是应该的。”
温清瓷忽然抬起头,眼圈红了,眼神却凶巴巴的:“你等了我多久?”
陆怀瑾怔了怔。
“不是这一世。”她盯着他,执拗得像要挖出他所有秘密,“你刚才说‘战神转世’。前世……你是不是也等过我?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瑶池境的晨雾缓缓流动,远处的灵泉叮咚作响,几只仙鹤掠过水面,留下一圈圈涟漪。
陆怀瑾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三千年前,你是瑶池圣女,我是守境战神。”
“你受命镇守天地灵脉,我受命守护你。”
“后来天魔来袭,你为护灵脉耗尽修为,身陨道消。我斩尽天魔,自碎神格,求天道许我一个‘追随而去’的机会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可温清瓷看见了他眼底深藏的、跨越了三千年的痛。
“天道说,轮回无序,即便转世,你也未必是你,我未必是我,相遇更是渺茫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里满是苍凉,“我说没关系。一世等不到,就十世。十世等不到,就百世。总能等到。”
“那你……等了多少世?”温清瓷的声音在抖。
陆怀瑾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:“这一世,是第九百七十三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前面九百七十二世,有时我是将军,你是敌国公主;有时我是书生,你是富家千金;有时我是修士,你是凡人……”他轻轻抚上她的脸,指尖微凉,“最近的一次,我在山门外等了你六十年,等到白发苍苍,你终于上山拜师。可那天……我寿元尽了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。
她仿佛看见无数个时空里,总有一个人在用尽一切方式奔向另一个人,却总是在即将触及时,擦肩而过。
“这一世,我以为又要错过了。”陆怀瑾擦去她的泪,可那泪越擦越多,“我重生时,你已经是温清瓷,是商界女王,有婚约在身。而我是陆家弃子,声名狼藉的废物。”
“我想,就这样吧。能遇见就好。能做你名义上的丈夫,每天看见你,就够了。”
“可是清瓷……”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,“你把我捡回家了。”
“你给了我一盏灯。”
“你让我知道,这一世……我终于等到了。”
温清瓷泣不成声。
她用力抱住他,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哭得语无伦次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还对你那么凶……我还让你睡地板……”
陆怀瑾笑了,眼泪却滑进她发间:“地板挺舒服的。真的。”
“你闭嘴!”温清瓷捶他肩膀,力道却轻得像挠痒,“以后不准睡地板!不准等我到半夜不说话!不准受了委屈自己憋着!听到没有!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“还有!”她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凶得要命,“以后不准再等我了!”
陆怀瑾一怔。
“要等就一起等。”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一字一句,“要往前走,就一起走。你是战神转世也好,是元婴大能也罢,我温清瓷喜欢的,就是陆怀瑾这个人。听懂了吗?”
陆怀瑾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,轻轻吻住她的唇。
这个吻很轻,像蝴蝶停在花瓣上,像初雪落在眉梢。
可温清瓷尝到了咸涩的味道——分不清是她的泪,还是他的。
“听懂了。”他在她唇边呢喃,“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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