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,温清瓷第三次看向墙上的钟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,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,屏幕上是明天董事会的预案,可那些数字和图表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手机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陆怀瑾下午出门前只说了一句:“我去处理点事,晚饭前回来。”
现在别说晚饭,夜宵时间都过了。
她点开微信,对话框还停留在她下午四点发的消息:【晚上想吃什么?李妈买了新鲜的鲈鱼。】
他没有回。
厨房里保温着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,还有一小锅山药排骨汤。李妈八点就下班了,临走前欲言又止:“小姐,菜热第三遍了……要不您先吃?”
“再等等。”她当时这么说。
现在等到第十一遍看向玄关。
雨越下越大。
温清瓷放下电脑,走到窗前。别墅区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,空无一人的路上,只有雨水汇成溪流顺着坡道往下淌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那场绑架。
想起仓库里周烨举起的枪。
想起陆怀瑾冲进来时,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金色——后来她追问过,他只轻描淡写说“可能是灯光反射”。
骗子。
她知道的比他以为的多。比如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淡金色光点,比如她偶尔能听见别人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,比如她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记住那些复杂的道家手诀。
这些变化,都发生在他来到她生命之后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呢……”温清瓷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窗。
就在这时,两道车灯刺破雨幕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院门,在车库前停下。
温清瓷的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下,她几乎是跑向玄关的,手已经握住了门把,又突然停住。她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根本没乱的头发,换上平时那副平静的表情,才拧开门。
风雨卷着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陆怀瑾从车里出来,没打伞。深灰色的衬衫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线条。头发也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
他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她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站在风口?”他快步走上台阶,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意,“进去,别着凉。”
温清瓷没动,上下打量他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血。”她指着他的左臂。
陆怀瑾低头,才发现衬衫袖口处确实沾了一小片暗红,在湿透的布料上晕开。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袖子: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下,“先进去好吗?雨要飘进来了。”
温清瓷侧身让他进来,关上门。暖黄的灯光下,她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“去洗澡。”她声音很硬,“衣服脱下来给我。”
陆怀瑾难得没有反驳,乖乖往楼上走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你说呢?”
他看着她抿紧的唇线,忽然笑了:“等我十分钟,一起吃。”
“谁要等你。”她转身往厨房走,声音飘过来,“菜都凉透了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,眼里的疲惫被温柔冲淡了些。他上楼,很快传来水声。
温清瓷在厨房里,把凉透的菜一样样放进微波炉。热第三遍的鲈鱼肉质已经有些柴了,西兰花也黄了,只有汤还算过得去。她看着这些菜,突然觉得很委屈。
又不是没一个人吃过饭。
以前他还没来的时候,她哪天不是工作到深夜,随便对付两口就算了?李妈做的菜热了又热最后倒掉,也不是没有过。
怎么现在就这么等不了呢?
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,打断她的思绪。
她把菜端到餐厅,摆好两副碗筷。想了想,又开了一瓶红酒,倒了两杯。
陆怀瑾下来得很快。他换了干净的居家服,头发还湿着,用毛巾随意擦着。走到餐厅看见桌上的阵仗,脚步顿了顿。
“这么隆重?”
“庆祝你活着回来。”温清瓷坐下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说吧,干什么去了?”
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,没动筷子,先看她:“你一直在等我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抬眼,“李妈八点就走了,我一个人吃这么多菜?喂猪吗?”
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,太冲了。
但他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、礼貌的笑,而是很真实的、眼角微微弯起的笑容。
“对不起,”他说,“应该跟你说一声的。”
“谁要你道歉。”温清瓷夹了一块鲈鱼到他碗里,“吃你的饭。”
陆怀瑾低头看着碗里的鱼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我报警了。”
温清瓷筷子一顿:“什么?”
“暗夜的那个据点。”他抬起眼看她,眼神很平静,“我找到了他们的老巢,匿名举报了。现在应该已经被端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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