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部门的黑色轿车驶离别墅区,尾灯在夜幕中划出两道红线,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温清瓷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的协议副本。纸张很轻,可她却觉得重得快要拿不住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,昏黄的光晕染着她的侧脸。她站了整整十分钟,一动不动,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他们走了?”
陆怀瑾的声音很温和,像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是寻常的归家问候。
温清瓷转过身。
她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,像蓄着雨的云层,随时要倾泻而下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?”
“你过来。”
陆怀瑾走近,刚在她面前站定,温清瓷忽然抬手——
不是耳光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颤抖着,最终落在他左侧胸膛。隔着薄薄的衬衫,她能摸到一道新鲜结痂的伤口,那是三天前对抗暗夜老怪物时留下的。
“还疼吗?”她问。
陆怀瑾摇头:“早不疼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温清瓷的手指轻轻按在伤口边缘,“我那天看见的,那怪物一掌打穿了你三层护体灵力,肋骨断了四根,肺叶穿孔,心脉差点被震碎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医生说你要准备后事的时候,我就坐在这里想,”温清瓷抬起头,眼圈开始泛红,“我在想,我这个妻子到底算什么?你重伤垂死,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;你接受国家招安,是看着你签字的;你过去是谁、将来要做什么……我全都不知道。”
“清瓷……”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她打断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颗颗砸在地板上,“我就问你一件事——在你心里,我到底是你老婆,还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在罩子里的瓷娃娃?”
陆怀瑾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,温清瓷偏头躲开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你是我妻子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很低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所有事都要瞒着我?”温清瓷终于崩溃了,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如山洪暴发,“签这种协议!去当什么‘守夜人’!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以后每次有危险你都要冲在最前面!意味着你的命不再只是你自己的!”
她抓住他的衣襟,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:“陆怀瑾,你看着我——我要听实话,全部的实话。你到底是谁?从哪儿来?那些修真手段、阵法剑诀……别再说是什么祖传的,我不傻!”
客厅里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一声声敲在两人心头。
陆怀瑾看着眼前的女人。她哭得妆都花了,眼睛红肿,头发凌乱,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氏总裁半分威风。可就是这样的她,让他坚硬了千百年的道心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里带着太多东西,有无奈,有疼惜,有决断,还有某种如释重负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都告诉你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没开大灯,只让那盏壁灯昏黄的光笼着两人,像一道柔软的屏障,隔开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从哪里说起呢……”陆怀瑾靠进沙发背,望着天花板,眼神有些悠远,“就从最开始吧。”
“温清瓷,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温清瓷的呼吸一滞。
“我来的地方,叫天玄界。那里没有科技,没有飞机高铁,人们修炼灵气,追求长生。有宗门林立,有正魔征战,有飞升仙界的神话,也有身死道消的残酷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,“我在那里活了一千三百年。”
“一千……三百年?”温清瓷喃喃重复。
“嗯。我从一个凡人村庄的少年,一步步修炼到渡劫期——那是飞升前的最后一个大境界。只差一步,我就能成仙,与天地同寿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看她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失败吗?”
温清瓷摇头。
“因为心魔。”陆怀瑾笑了笑,那笑里满是苦涩,“渡劫时,心魔幻境里全是你。”
“我?”温清瓷愣住,“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……”
“是啊,那时候还不认识。”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,“可幻境里,我看见你穿着一身白裙,站在一片桃花林里回头对我笑。就那一眼,我道心乱了。”
“天劫之下,道心紊乱是什么后果?”他自问自答,“是肉身崩毁,神魂俱灭。但我运气好,或者说运气不好——我的一缕残魂没有消散,反而被卷入了时空乱流,再醒来时,已经在这个世界,成了温家的赘婿陆怀瑾。”
温清瓷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堵得发疼。
“刚来的时候,我很虚弱。”陆怀瑾继续说,“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个懦弱的家伙,被家族排挤,被所有人看不起。我花了一个月才勉强让神魂和肉身融合,然后发现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,我想恢复修为回家……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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