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花园染成暖金色的时候,温清瓷才操控着那柄巴掌大小的银色飞剑,摇摇晃晃地降落在玫瑰花丛旁。
“看到没!我能飞了!”
她转过身,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,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碎星,冲着站在廊下的陆怀瑾挥手。那柄迷你飞剑乖巧地悬在她掌心上方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陆怀瑾举着手机,镜头一直追着她。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:“看到了,录下来了。”
“给我看给我看!”温清瓷小跑过来,高跟鞋在鹅卵石小径上踩出轻快的声响。她凑到手机前,发丝扫过陆怀瑾的手腕,带着花园里沾染的淡淡花香。
视频里,她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裙——今天本来有个视频会议,临时取消后才被陆怀瑾拉到花园“上课”——却做着最不符合总裁身份的事:专注地捏着剑诀,让那柄小飞剑颤巍巍地离地、悬空、然后缓慢地绕着苹果树转圈。
“好慢啊,”她盯着屏幕,微微撇嘴,“而且摇摇晃晃的。”
“第一次能离地三米,保持十分钟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陆怀瑾收起手机,自然地伸手替她摘掉发梢沾的一片花瓣,“我当年学御剑,摔了不下百次。”
“真的?”温清瓷抬头看他,眼睛里写着“你在哄我”。
“真的。”陆怀瑾笑,“不过那时候我师父比较狠,直接把我扔下悬崖,说要么学会飞,要么摔死。”
温清瓷瞪大眼睛:“……你们修真界都这么教徒弟?”
“弱肉强食,常态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手指却轻轻拂过她的手腕,一道温和的灵力探入,检查她刚才有没有灵力透支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温清瓷忽然安静下来。
刚才飞行时的兴奋和雀跃,像潮水一样退去。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柄小剑——陆怀瑾用报废的灵能芯片边角料亲手炼的,说是“练手玩具”,却打磨得精致光滑,剑柄上还刻了朵小小的莲花,她的名字里有“清”,他便刻了莲花。
“怎么了?”陆怀瑾察觉到她情绪变化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温清瓷摇摇头,把飞剑收进掌心。小剑化作一道银光,没入她手腕——陆怀瑾教她的收纳法,说比拎着剑到处走方便。
可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陆怀瑾没再追问,只是牵起她的手:“进屋吧,起风了。”
晚饭是陆怀瑾做的。简单的三菜一汤,都是温清瓷喜欢的清淡口味。她吃饭时很安静,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粒,眼神有些放空。
“公司有事?”陆怀瑾给她盛了碗汤。
“没有。”温清瓷接过汤碗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,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陆怀瑾动作一顿。
她很少这么正式地道谢。这些日子,他们的相处越来越自然,她会在他做早饭时从背后抱住他,会在他看书时把脚塞进他怀里取暖,会在他教她修炼时耍赖偷懒——那些亲密是柔软的、日常的,带着烟火气的依赖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坐在餐桌对面,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说“谢谢”。
“谢什么?”陆怀瑾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温清瓷低头喝汤,半晌才说:“谢你……教我飞。”
这话说得奇怪。陆怀瑾微微蹙眉,正想再问,她却忽然抬头,扯出一个笑:“我吃饱了,先去洗澡。”
她起身时有些匆忙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刺响。
陆怀瑾坐在原地,听着她的脚步声上了楼,进了主卧,然后是浴室关门的声音。水声哗啦啦响起,掩盖了其他动静。
但他听见了。
即使隔着两层楼,即使有水声干扰,元婴期修士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——那声压抑的、几乎轻不可闻的哽咽。
***
温清瓷把自己泡在浴缸里。
热水漫过肩膀,雾气弥漫。她仰着头,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,眼睛睁得很大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突如其来的酸涩憋回去。
不该这样的。
她今天明明很开心。御剑飞行啊,小说里、电影里才会有的画面,她真的做到了。虽然只是离地几米,虽然摇摇晃晃像刚学走路的孩子,但那是飞。
陆怀瑾给她录了视频。他举着手机,眼神一直追着她,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让她心跳失衡。
她应该扑过去抱住他,应该兴奋地计划明天要飞得更高,应该缠着他要一柄“正式一点的、漂亮的”飞剑——像所有被宠爱的女人那样,撒娇、雀跃、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浪漫。
可当飞行结束,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时,一股巨大的、迟来的情绪,像海啸一样撞进胸腔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十二岁那年,父母带她和堂哥温明辉去游乐场。温明辉吵着要坐过山车,父亲说“男孩子要勇敢”,然后买了两张票,带着温明辉去了。她和母亲坐在长椅上等,母亲说:“女孩子玩那些不像话,我们清瓷要文静。”
她点点头,安静地吃着冰淇淋,看着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,听着上面传来兴奋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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