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叮咚叮咚——!”
门铃响得又急又凶,像是要把门板摁穿。
陆怀瑾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给温清瓷炖燕窝的勺子。温清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拿着平板看今天的股市行情,闻声抬起头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这个点……”温清瓷看了眼墙上的钟,上午十点半,“谁会来?”
陆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的神识比监控更快——门外站着的是温清瓷的母亲,沈玉蓉。这位向来精致的贵妇人此刻头发都有些散乱,脸色铁青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是你妈。”陆怀瑾轻声道,放下了勺子,“看起来……气得不轻。”
温清瓷瞬间明白了。她抿了抿唇,放下平板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——一套很舒服的棉质套装,米白色,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。昨天她一时兴起,把陆怀瑾教她御使那柄迷你飞剑的视频发到了家族群,原本只是想分享一点小快乐,结果……
“他们当真了?”温清瓷苦笑着揉了揉眉心,“还是觉得我疯了?”
“估计都有。”陆怀瑾走到她身边,手轻轻搭在她肩上,“要我去开门吗?”
“不。”温清瓷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“我自己来。她是我妈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走向玄关的脚步还是有点沉。陆怀瑾默默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,这个位置既能让她感觉到支持,又不会在开门时直接面对冲突。
门开了。
沈玉蓉站在门外,身上那件香奈儿套装皱巴巴的,显然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熨烫。她画着精致的妆,但眼下的黑粉没完全遮住,眼睛里有红血丝。看到温清瓷的瞬间,她的嘴唇抖了抖,第一句话就劈头盖脸砸过来:
“温清瓷!你是不是要气死我?!”
声音尖利,带着颤抖。
温清瓷让开身:“妈,先进来再说。”
“进来?我敢进来吗?!”沈玉蓉不仅没进,反而后退半步,指着温清瓷的鼻子,“你看看你发的什么东西?!家族群!三十多号人!你发那种……那种邪门歪道的视频!你知不知道现在群里都传成什么样了?!”
她的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温清瓷脸上。屏幕上正是那个视频——温清瓷站在自家花园里,笑得眉眼弯弯,脚下踩着一柄巴掌大的小剑,离地半米左右,慢悠悠地飘着转圈。视频里还能听见她清脆的笑声:“怀瑾你看!我真的能飞了!”
“二叔说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!三婶问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!你堂姐直接私聊我,问我需不需要介绍心理医生!”沈玉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爸昨晚一晚上没睡!打电话都不敢接!你知道我们多丢人吗?!温氏总裁,众目睽睽之下搞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!你是要把温家的脸都丢光吗?!”
温清瓷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等沈玉蓉一口气说完,喘着粗气瞪着她时,她才轻声开口:“妈,那不是封建迷信。”
“不是迷信是什么?!特效?PS?”沈玉蓉的音调又拔高一度,“温清瓷,我不管你工作压力有多大,也不管你跟这个……”她狠狠剜了一眼陆怀瑾,“跟这个赘婿私下怎么胡闹,但在外面,在家族面前,你必须给我维持基本的体面!”
“体面”两个字,她说得咬牙切齿。
陆怀瑾的眸子沉了沉,但没说话。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,又松开。这是温清瓷和她母亲之间的事,他不能越界——除非她们需要他。
温清瓷却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很淡、很平静的笑,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碎开了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从小到大,你最在乎的就是体面。我考第一名,你说要注意仪态,不要骄傲,体面。我接手温氏,你说要端庄持重,不能露怯,体面。我结婚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哪怕是为了利益联姻,嫁给一个你们眼里的‘赘婿’,你也说,要维持表面的恩爱,体面。”
沈玉蓉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。
“可是妈,”温清瓷看着她,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“我累了。我不想永远活在‘体面’的套子里。我想笑就笑,想飞就飞,想爱就爱。这很难理解吗?”
“你……”沈玉蓉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,但很快又硬起心肠,“我是为你好!这个社会怎么看我们这种家庭?多少人盯着温氏,等着抓你的把柄!你倒好,自己送上门让人笑话!”
“为我好。”温清瓷重复这三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所以,哪怕我每天熬夜到凌晨,头痛得吃止疼药,你关心的也只是我明天见客户穿什么得体。哪怕我明明不喜欢周烨那种人,你也要撮合,因为‘门当户对’。哪怕我现在……”她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“我现在真的很快乐,真的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,你也只在乎,这不够体面。”
沈玉蓉的脸色白了白。她看着女儿,第一次发现,女儿看她的眼神里,不再是过往那种习惯性的顺从或沉默的反抗,而是一种……悲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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