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宗大殿里,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屋檐滴落的声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陆怀瑾站在大殿中央,脚下踩着血煞宗护山大阵的阵眼碎片。他穿着来时的灰色运动外套,拉链拉到头,领口沾了几滴暗红色的血——不是他的。
大殿两侧,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个血煞宗弟子。没死,但都废了修为,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,看陆怀瑾的眼神像看阎王爷。
殿门外,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子围成半圈,没一个人敢踏过门槛。
“还有谁?”
陆怀瑾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像炸雷。
没人应声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,脚步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。殿门外的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说,”陆怀瑾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殿外那些煞白的脸,“你们宗主呢?”
“在、在闭关……”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哆嗦着说。
“闭关?”陆怀瑾笑了,笑得特冷,“我都打上门了,他还闭得下去?”
话音未落,大殿深处传来一声轰鸣。
沉重的石门从中间裂开,碎石飞溅中,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这人脸色苍白得像死人,眼珠子却是血红色的,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雾气——那是血煞宗独门的血煞之气。
“阁下,”血煞宗主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“我血煞宗与阁下无冤无仇,为何……”
“无冤无仇?”陆怀瑾打断他,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,划开屏幕,点开一张照片,把屏幕转向宗主,“认识吗?”
照片上是三个穿黑袍的老者,正围坐在一处阵法前施法。背景隐约能看出是温氏集团总部的楼顶。
血煞宗主瞳孔一缩。
“三天前,你们宗三个长老,联合暗夜的人,在我老婆公司楼顶布煞阵。”陆怀瑾收回手机,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,“害得她公司十七个员工住院,两个进了ICU。其中一个,女儿刚满月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宗主:“这叫无冤无仇?”
“那是暗夜胁迫……”宗主试图辩解。
“胁迫?”陆怀瑾笑了,“行,那今天我来,也算胁迫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,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,但整个大殿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,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住了胸口,连哼唧声都发不出来。
殿门外的弟子,齐刷刷跪了一地——不是想跪,是腿不听使唤。
血煞宗主脸色更白了,周身的血煞之气剧烈翻涌,但刚离体三尺,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被硬生生压回体内。
“元婴……你是元婴期?!”宗主声音都变了调。
陆怀瑾没回答,只是手掌轻轻一握。
咔嚓——
宗主腰间的玉佩碎了。那是他的本命法器,温养了六十年的血煞玉。
“噗!”宗主一口血喷出来,踉跄着后退三步,靠在裂开的石门框上,满眼惊骇。
“现在,”陆怀瑾放下手,语气像在菜市场问价,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一,臣服。我在你们神魂里种下禁制,从今往后听我调遣,不得再害普通人,不得与暗夜勾结。”
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二,灭门。我今天把血煞宗从修真界抹了,一个不留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选一,你们还能活着,还能修炼——当然,得按我的规矩来。选二,我保证,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,世上再没有血煞宗。”
死寂。
大殿内外,一百多号人,连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。
血煞宗主撑着石门框,手在发抖。不是气的,是怕的。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男人,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灭门。
他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
“我……”宗主喉咙滚动,“我能问问……为什么吗?”
陆怀瑾挑眉。
“以您的修为,完全可以自己建立势力,为什么要收服我们这种……”宗主苦笑,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宗门?”
陆怀瑾沉默了。
他走到大殿窗前,窗外是血煞宗的后山。山是秃的,树都枯死了,地表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——这是常年修炼血煞功法的后果,连土地都被污染了。
“我老婆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轻了些,“她喜欢花。”
宗主愣住。
“我们家别墅后面有个花园,她亲手种的。玫瑰、月季、绣球……一到春天,开得满园都是。”陆怀瑾看着窗外的枯山,“她每天下班回家,不管多累,都要去花园待一会儿。她说,看着花开,心情就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宗主:“可你们布的煞阵,让她花园里的花,一夜之间全枯了。”
宗主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她没哭,也没抱怨,就默默把枯枝收拾了,第二天又买了新花苗种上。”陆怀瑾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,更多的是温柔,“我问她不难过吗,她说,花枯了还能再种,人没事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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