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嘶吼,撕裂了暴雨滂沱的夜空。
机舱内灯光昏暗,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两张凝重的脸。陆怀瑾系好安全带,转头看向身旁的温清瓷。她正盯着窗外——下方原本灯火璀璨的沿海城市,此刻大片区域陷入黑暗,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像垂死挣扎的萤火。更远处,海面上那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正在缓慢移动,所过之处,巨浪滔天。
“还有二十分钟抵达预定坐标。”前排的驾驶员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陆怀瑾伸出手,握住了温清瓷冰凉的手。她的手在抖。
“怕吗?”他问,声音在轰鸣中显得很轻。
温清瓷转过头,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:“怕。”她诚实地说,手指反过来紧紧扣住他的,“怕你又要一个人逞英雄。”
陆怀瑾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:“这次不会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不会。”温清瓷盯着他,眼眶突然红了,“上次对金丹老怪,你说去去就回,结果躺在ICU三天。上上次周烨绑架,你说没事,然后单枪匹马闯仓库。陆怀瑾,你的‘去去就回’在我这儿信用值已经是负数了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,甚至带着点埋怨的娇气,可陆怀瑾听出了底下汹涌的恐惧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抚上她的脸颊。指尖温热,触到她皮肤上冰凉的雨水——刚才从别墅紧急撤离时,她连伞都没打,就这么冲进雨里追上了要单独出发的他。
“这次真不一样。”陆怀瑾拇指擦过她眼角,那里有些湿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,“你看,我不是让你跟来了吗?”
“那是因为我威胁你要跳直升机。”温清瓷瞪他。
陆怀瑾笑意更深了些:“是啊,我老婆真厉害。”
机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引擎的咆哮和暴雨击打机身的噼啪声。窗外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了温清瓷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陆怀瑾眼中从未有过的沉重。
“怀瑾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噪音吞没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次我们真的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陆怀瑾打断她,握她的手收紧,“我一定会带你回来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温清瓷固执地看着他,“如果回不来,我有几句话必须现在告诉你。”
陆怀瑾沉默地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温清瓷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:“第一,嫁给你的这三年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。比当上温氏总裁开心,比赚第一个亿开心,比所有别人羡慕的成就都开心。”
陆怀瑾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第二,”她继续说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下来,“我从来都没后悔过那天在庆功宴上说‘我们试试真的在一起’。哪怕知道你是修真者,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,我也绝不后悔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,用力抹了把脸,像个倔强的小姑娘,“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,你别管我,自己走。你有修为,能活下来。我要你活着,听见没有?我要你活很久很久,久到……久到忘了我也没关系。”
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急,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说不出口。
陆怀瑾怔怔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温清瓷以为他生气了,他才忽然伸手,一把将她拉进怀里。
拥抱很用力,用力到温清瓷几乎喘不过气。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,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——这个总是云淡风轻、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男人,在发抖。
“温清瓷。”他在她耳边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第一,”他学着她的句式,“娶你这三年,是我渡劫失败重生后,唯一觉得‘活着真好’的理由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作战服。
“第二,那天你说试试在一起,我点头说‘好’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——不是试试,是永远。从我在宴会厅第一次看见你,听不见你的心声却看见你眼里的孤独那天起,我就没想过放你走。”
温清瓷在他怀里呜咽出声。
“第三,”陆怀瑾松开她一点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,“要我丢下你自己活?温清瓷,你做梦。”
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交错:“没有你的长生,那叫煎熬。没有你的永恒,那是地狱。你让我一个人活很久很久?那我告诉你,我会一天一天数着日子,数到神魂俱灭的那天为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温清瓷哭着摇头,“可是我不想你死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活。”陆怀瑾斩钉截铁,“我陆怀瑾对天发誓,今天要么我们一起回去,要么谁都别想走。古魔要你的命?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直升机剧烈颠簸起来。
“陆顾问!温总!坐稳!”驾驶员大喊,“我们进入古魔威压范围了!”
窗外,那道黑色龙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它根本不是什么龙卷风——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虚影,人形,却有三头六臂,每个头颅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。虚影周围的空气扭曲着,海面被撕裂,建筑被卷起,整座城市像被扔进了搅拌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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