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队长,一路辛苦。”干瘦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,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,尤其在苏暮雨等人这些生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,“严副镇守和鬼手先生已在堡内等候,请随我来,交割货物,也……见见新来的朋友们。”
他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。
众人下船,在守卫的“护送”下,沿着陡峭的山道向堡垒大门走去。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堡垒散发的沉重压力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焦糊、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混合气味。城墙表面可以看到许多新旧不一的战斗痕迹,有些痕迹深达数尺,显然经历过惨烈攻防。
堡垒大门洞开,但门口站着两排气息阴冷、身穿黑袍的尸阴宗低阶弟子,他们如同石像般矗立,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门洞上方,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,镜面浑浊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安的探查波动——显然是检测隐匿、伪装或携带违禁品的法器。
“所有人,依次通过‘照魂镜’。”干瘦中年人澹澹道。
散修们略带紧张地依次通过。铜镜光芒扫过,大多数人镜中影像只是稍微扭曲,便放行了。轮到苏暮雨时,她心中一紧,暗中全力催动敛息符,同时将星龙本源压制到极限。
镜光落下,镜中的“她”影像浮现,呈现出的是与现在伪装一致的、气息驳杂的火土修士模样,但影像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星光般的涟漪一闪而过,速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。
把守镜子的尸阴宗弟子似乎愣了一下,仔细看了一眼铜镜,又看了看苏暮雨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回事?”干瘦中年人问道。
“回钱管事,镜面刚才好像……波动了一下,很轻微。”尸阴宗弟子迟疑道。
钱管事看向苏暮雨,眼神锐利:“你,身上可带有特殊法器,或者修炼过偏门功法?”
苏暮雨心中一凛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回大人,小的只有几件祖传的防身小物件和探矿工具,功法也是最普通的《地火诀》……”她说着,主动解下背囊,做出要打开检查的姿势。
就在这时,一旁冷眼旁观的刁奎忽然开口,声音澹漠:“钱管事,此人刚才在火蝠峡,临机应变,利用蝠尸偏转毒火,胆色和急智都不错。我看就是运气好了点,功法杂乱引起镜面些许异常罢了。严副镇守还在等着,别耽搁了正事。”
钱管事看了刁奎一眼,又上下打量了苏暮雨一番,似乎觉得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确实翻不起什么浪,便摆了摆手:“既然刁队长说了,那就过去吧。下次注意点!”
苏暮雨暗松一口气,对刁奎投去一个“感激”的眼神。刁奎面无表情,微微颔首。
她心中却更加警惕。刁奎此举,绝非善意。更像是一种……将可疑目标暂时放在眼皮底下观察的姿态。
众人顺利通过照魂镜,进入炎蹄堡内部。
二、堡内暗涌 初探虚实
堡内景象,比外面更加压抑。
街道狭窄曲折,两旁建筑大多低矮粗糙,许多房屋门窗破损,显然经历过洗劫。行人稀少,且个个行色匆匆,面色惶恐或麻木,不敢与陌生人对视。空气中除了那股混合怪味,还弥漫着一种绝望与恐惧的气息。
偶尔能看到一队队身穿统一服饰、但眼神凶狠的修士巡逻而过,那是炎蹄堡投降后被改编的“堡卫军”。更令人心寒的是,街角巷尾,时不时能看到几具被随意丢弃、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,无人收殓,任由蝇虫啃噬——那是不愿屈服或交不出“供奉”的修士或平民。
这里不像一个曾经的正道堡垒,更像是一座被邪魔掌控的囚笼。
钱管事带着众人穿过主街,来到堡垒内层。内层建筑相对规整,中心是一座由黑曜火岩砌成的五层石楼,这便是镇守府。
镇守府前的广场上,堆放着此次押运来的火纹钢和熔火晶。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袍、体型微胖、面色红润但眼神游移不定的中年男子,正背着手查验货物。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瘦、罩着宽大黑袍、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、只露出一双苍白修长双手的人——正是副镇守严烈,以及尸阴宗谋士“鬼手”。
“吴猛,辛苦了。”严烈转过身,脸上堆起笑容,但这笑容看起来十分虚假,“货物清点无误,稍后去库房支取灵石。至于这些新来的朋友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苏暮雨等散修,在赤阳子烈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下,“既然是刁队长招募的,想必都是好手。眼下堡内正缺人手,就都先编入‘外巡队’吧,由刁队长统辖,负责清理堡外五十里内的零散火灵兽和……不听话的‘流民’。”
外巡队,听起来是外围巡逻,实则是危险程度最高的炮灰任务,经常与狂暴的火灵兽、被逼到绝路的散修、甚至尸阴宗刻意放纵的魔物遭遇。
“谨遵副镇守之命。”刁奎抱拳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鬼手先生,您看?”严烈转向黑袍人,语气带着明显的恭维与畏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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