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卓越看都没看周海伸过来的手,只盯着柳馨瑶:“馨瑶,这真是你们医院的人?”
柳馨瑶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。
王卓越脸上立刻又浮起那种掌控一切的笑,大度地挥挥手:“嗨!早说嘛!既然是馨瑶你手下的人,那算了,本少爷不跟他计较。”
他话锋一转,凑近些,压低声音,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:“馨瑶,纺织三厂那地皮的事儿,咱们找个安静地方好好聊聊?我们千石集团,诚意十足。”
柳馨瑶显然对他这套做派见怪不怪。
柳氏集团摊子铺得大,医疗是根本,但地产、餐饮、文化也没少掺和,跟王家掌控的千石集团在不少项目上既有竞争也有合作。
她没接关于地皮的话茬,目光先在一直低着头、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祁阳身上停了停,又掠过旁边眉头紧锁、明显憋着气的吴梦颖,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。
权衡,只在瞬间。
作为集团的掌舵人之一,她太清楚和王家维持表面和气有多重要,尤其是在涉及真金白银的重大利益面前。
她不再看王卓越,转身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淡:“里面咖啡厅安静。去那儿谈。”
对她来说,解决商业问题,优先级远高于处理眼前这桩微不足道的冲突。
周海立刻像得了圣旨,脸上笑开了花,侧身引路,腰弯得更低了:“王少,柳院长,这边请!这边请!咖啡厅早就备好了,绝对清净!”
祁阳依旧低着头。
他能感觉到四周那些目光,好奇的,嘲弄的,同情的,事不关己的……像细密的针,扎在背上。
他明白,在柳馨瑶、周海这些人眼里,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尊严和委屈,和可能价值数亿的生意比起来,屁都不是。
吴梦颖眉头锁成了疙瘩,看着柳馨瑶和周海陪着王卓越离开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狼狈沉默的祁阳,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最后说点什么。
可当她捕捉到柳馨瑶转身前那平静无波、却带着明确制止意味的一瞥时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极轻的、无奈的叹息。
她转过身,对祁阳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但细听,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:“别站这儿了,跟我来,去医务室把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祁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,默默跟在了吴梦颖身后,离开了这片让他呼吸都困难的甲板。
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,五味杂陈。
吴梦颖肯为他出头,甚至不惜顶撞王卓越和院里的“自己人”,这份情,他记下了,滚烫滚烫的。
可柳馨瑶那看似公正、实则偏向利益、最终选择息事宁人的态度,还有周海那副恨不得舔上去的谄媚嘴脸……又像冷水,浇得他心头拔凉,憋闷得厉害。
现实,就是这么又硬又冷。
往咖啡厅走的路上,王卓越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信子,在远处祁阳和吴梦颖并排离去的背影上舔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抹混合着记恨和算计的凶光。
随即,他转向身旁气质清冷的柳馨瑶,脸上瞬间冰雪消融,笑容灿烂得能腻死人:“馨瑶,你看,为了表示诚意,纺织三厂那块地,价格绝对包你满意……”
柳馨瑶淡然打断他,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王少,合作,谈具体条款就行。其他的,我没兴趣。”
说完,她不再给王卓越套近乎的机会,脚步加快,径直走向咖啡厅。
王卓越落在后面,看着柳馨瑶窈窕却决绝的背影,脸上表情像六月的天,说变就变,眼神深处阴晴不定,显然在飞快地算计着什么。
几秒后,他对着身后那群跟班和保镖挥了挥手:“外面等着。”
然后,他整了整衣领,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的假笑,跟着点头哈腰的周海,走进了那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咖啡厅。
……
游轮上的小型医务室,空间不大,但设备齐全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吴梦颖让祁阳坐在诊疗椅上,自己利落地套上白大褂,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,打开药柜,拿出碘伏、棉签、纱布和医用胶带。
她动作熟练,撕开包装,用镊子夹起棉球,蘸上碘伏。
“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 她声音放轻了些,靠近。
祁阳点点头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类似消毒皂混着一点冷香的清爽气味。
棉球碰到伤口,刺痛传来,他下意识吸了口凉气,肌肉绷紧。
“伤口不算深,没伤到骨头,但撞在金属栏杆上,边缘有点挫伤,容易感染。” 吴梦颖一边清理,一边用专业的口吻说着,像是在病房里交代病情,“这几天别碰水,注意观察,如果出现红肿加剧或者发烧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嗯,谢谢吴主任。” 祁阳低声道谢。
吴梦颖没应这句谢,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。
消毒,上药,剪裁纱布,贴上胶带。
她的手指很稳,动作轻柔又精准。
贴好最后一条胶带,她退开半步,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,看着祁阳贴了块方形纱布的额头,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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