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的气息,像冰冷的潮水,又慢又狠地漫上来。
“陶哥,火……火快不行了。”说话的是顺子,他脸上有道新鲜的爪痕,血糊了半边脸,手里火把的光映着他眼里深藏的恐惧。
陶志勇没吭声,眼睛死死盯着火圈外那些绿光。
王恺喘着粗气,靠在一段烧黑的木头上,手里攥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,哑声道:“柴……柴快烧完了,湿叶子太多,光冒烟,不起火。”
郭勇,那个前护林员,还算镇定,他仔细观察着火势和狼群的动向,低声道:“它们在等,等火一弱,就会一起扑上来。得想法子。”
“想法子?拿什么想?”另一个船员带着哭腔,“斧头丢了,刀也卷刃了,就这几根破棍子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陶志勇低喝,打断那丧气话。
他目光扫过火光能照到的地方,狼尸,人尸,烧焦的残骸……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具倒在火圈边缘、已经被烧得半焦的独眼头狼尸体上。
即使死了,那畜生还保持着某种生前的凶威,张开的巨口里,四根匕首似的獠牙,在渐暗的光线下,依然反射着惨白冰冷的光,长度几乎抵得上成年人食指!
一个念头,像黑暗中劈下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几乎被绝望填满的脑子!
“牙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猛地爆出一丝疯狂炽热的光,“对,牙!狼牙!”
他强忍着剧痛,用还能动的左手,抽出腰间那柄已经砍出缺口的匕首,踉跄着走到头狼尸体旁蹲下。
“陶哥,你干啥?”顺子问。
“做武器!”陶志勇头也不抬,用匕首锋利的刀尖,小心翼翼沿着獠牙和牙床的连接处,用力撬动、切割。
费了番功夫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、骨骼与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,他终于把四根最粗壮锋利的狼牙完整撬了下来!
他拿起一根在手里仔细看。
狼牙天然的弧度带着种杀戮的美感,尖端锐利无比,根部粗壮,上面还沾着血肉碎屑。
他捡起一根相对顺直坚硬的木棍,用匕首在棍头劈开道深深的缝,然后尝试着将一根狼牙根部嵌进去。
“嘿!”旁边的王恺眼睛一亮,“这弧度……正好顺劈砍的劲儿!”
陶志勇没说话,但手上动作更快了。
他从旁边还没完全熄的火堆里,刮取了些混合着狼血和植物汁液的、已经半凝固的、粘稠的黑色胶状物,把它们仔细涂抹在狼牙根部和木棍裂缝的结合处,充当天然黏胶。
等它冷却凝固的工夫,他又想到了更多。
“快!”他对着其他还能动的人喊,声音因激动发颤,“把其他狼,特别是那几匹大的公狼母狼的筋,给我抽出来!快!”
“筋?”顺子一愣。
“对,后腿最粗那根腱子!”陶志勇亲自示范,用匕首割开一匹体型较大母狼的后腿,小心翼翼从里面剥离出那些半透明、极有韧性、像橡皮筋似的筋络。
这些筋络暴露在傍晚干燥微凉的空气里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、变硬。
“用这些狼筋,缠在木棍上,做防滑的握把!绑死!”他一边说,一边将一根抽出的狼筋,在没清水的情况下,只用狼血稍微浸润保持韧性,然后一圈紧过一圈地缠在一根木棍的握持部位。
硬化后的狼筋提供了远超粗糙木棍的摩擦力和握持感。
“明白了!”郭勇立刻动起来,他以前在林子里处理过猎物,手法更利索,“王恺,帮我按住!顺子,你去剥旁边那匹公狼的筋,要整条,别断!”
幸存者们沉默地干起来,没人再说话,只有匕首切割皮肉、筋腱被剥离时的“嘶啦”声,还有木棍被加工时的轻微摩擦声。
一种悲壮肃杀的气息在众人间弥漫。他们像忘了疲惫和伤痛,全身心投入这最原始的武器打造。
有人甚至将那些相对较小但依旧锋利的狼爪,用细小的筋络或撕成细条的狼皮,巧妙地绑在另一些木棍顶端,做成了带着倒钩的、更阴险的刺棍。
“陶哥,这玩意真行吗?”一个年轻船员看着手里绑了狼爪的棍子,声音发虚。
“不行也得行!”陶志勇咬着牙,把一根嵌好狼牙的棍子递给他,“总比赤手强!握紧了,捅的时候往下沉三分劲,狼骨头硬,得找软处下家伙!”
“我这根缠好了,试试。”顺子把一根缠满硬化狼筋的木棍递过来。
陶志勇用左手接过,握了握,手感确实扎实了不少,没那么滑手了。
“好!”他点点头,眼中凶光一闪,“都有了!把做好的家伙握紧!火快没了,狼崽子们该上来了!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失去了最后光热来源的火焰,终于无可挽回地彻底熄灭。
最后一点火星在夜风里挣扎着闪了几下,灭了。
几乎就在火光消失的同一瞬,早已等得不耐烦、被饥饿和同伴死亡刺激得近乎疯狂的狼群,发出了总攻的嚎叫!
数道灰影,像来自地狱的使者,从不同方向,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地扑向了围成一团、背靠古树的人!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