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他的左手迅速下移,“刺啦”一声轻响——那是粗布纤维被果断撕裂的声音——从本就破烂不堪的左侧衣襟下摆处,撕下一条相对干净、大约两指宽、一尺来长的布条。
没有看一眼,左手手指飞快地将布条在右手手掌上缠绕,从腕部开始,覆盖掌心、指根,每一圈都用力拉紧,让粗糙的布面紧紧贴合皮肤,最后在手腕内侧打了一个复杂但极其牢固的死结。
——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、需要贴身缠斗的原始搏杀中,手掌的稳定、防滑、防止被对方粗糙皮肤或自己手中利刃割伤,至关重要。任何一丝打滑,都可能意味着死亡的降临。
这一系列动作,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完成,安静、迅速、精准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。
而就在他完成准备的瞬间,那“藤蔓墙”后的动静,达到了顶峰!
“轰隆隆……”
那不是单一的蹄声,而是沉重、密集、如同小型战鼓擂动般的闷响集群!
来了!
“哗啦——!!!”
坚韧的藤蔓被一股无可阻挡的蛮力彻底扯开、崩断!
一团携带着浓烈腥风与纯粹毁灭气息的黑影,如同从地狱深渊挣脱束缚的凶兽,猛地冲破了绿色屏障的阻碍,完全暴露在杨休的视野之中!
光线昏暗,但那黑影的轮廓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首先感受到的是“大”。庞大的身躯在冲锋中微微低伏,却更显其如同小型坦克般的敦实与厚重感,估测体重至少在两百五十公斤以上。
然后是“糙”。浑身覆盖着黑褐色、如同钢针般倒竖的粗硬鬃毛,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臀部。
但最引人注目、也最令人心底寒气直冒的,是它嘴边那对如同巨大弧形匕首般、向上弯曲翘起的惨白色獠牙。
这头野兽的头颅巨大,吻部前突,两只小眼睛深陷在额骨与颧骨形成的骨骼隆起之后,此刻闪烁着一种狂躁、警惕与凶残混合的幽光。耳朵不大,直立着,微微转动,捕捉着周围的声响。
而最令杨休目光一凝的,是这头公野猪的脊背和侧腹。
那里纵横交错着不下十道狰狞的疤痕!
有的呈长条状,像是被利爪撕裂后愈合的;有的呈点状或坑洼状,可能是撕咬或穿刺伤;还有几道特别深的,甚至能看出肌肉愈合后不自然的隆起与扭曲。
这不是一头普通的、只会觅食逃窜的野猪。
这是一头处于壮年期、称霸一方、手上沾满鲜血(无论是同类的还是其他生物的)、极度危险且攻击性极强的丛林杀戮机器。
它的第一次致命撞击,来得毫无预兆,却又仿佛理所当然。
在冲破藤蔓、看清杨休这个“侵入者”大致方位的瞬间,它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观察的意思。
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“呼噜”声瞬间转化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、类似金属刮擦般的嘶叫!
重达近三百公斤的庞大兽躯,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加速度,碾过齐腰深的湿滑草丛,裹挟着断草、泥浆与腥风,带着一往无前、誓要将前方一切障碍彻底摧毁的气势,直冲杨休藏身的那片由榕树气根组成的天然屏障!
速度太快了!十几米的距离,对于它将速度提升到巅峰的冲锋而言,不过是眨眼即至!
杨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在他的动态视觉中,那庞大的黑影在急速放大,獠牙的寒光越来越刺眼,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但他身体的动作,比思维更快!
就在野猪那恐怖的獠牙即将撞上盘根错节的气根丛的前一刹那——
“嗤!”
布鞋鞋底在长满湿滑苔藓的地面上,猛地向后蹬踏、拖拽!
鞋底与苔藓、腐殖质剧烈摩擦,发出了尖锐的、类似刹车的声音,在松软的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寸许的泥痕!
与此同时,杨休的腰腹核心肌肉群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,骤然释放出爆炸性的力量!
不是简单的向侧面跳跃,而是一个结合了侧滑、拧转与低姿态翻滚的复合规避动作。
他的上半身率先向右侧倾斜,左腿为轴,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甩出,带动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贴着地面的角度,向右侧方“甩”了出去!
这个动作不仅是为了躲避,更是为了在躲避的同时,调整自己与冲锋野猪的相对位置与角度,为可能的下一次动作创造空间。
“砰!!!”
沉闷得让人心脏为之一缩的巨响炸开!
野猪的獠牙和坚硬如铁的头骨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丛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榕树气根上!
坚韧的气根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木屑纷飞,好几根气根被当场撞断,剩下的也剧烈摇晃,连带整棵大榕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。
撞击点周围的苔藓和附生植物被震得四散飞溅。
野猪的冲势为之一顿。
而就在这电光石火、身体与野兽交错而过的瞬间——
杨休在侧翻滚动中,已经调整好了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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