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挂着那种猫捉到老鼠后、并不急于吃掉、而是要好好玩弄一番的、残忍而快意的笑容。
“真是好兴致啊!” 潘高峰继续用他那令人作呕的腔调说着,目光如同剔骨刀,上下刮着林源,“刚刚给那群没脑子的狼崽子当完保姆,收拾完烂摊子,这浑身血还没擦干净呢,转眼功夫,又来给不知哪个小杂种当起保姆了?啧啧,林船长,您这‘敬业精神’,真是让我潘某人……佩服得五体投地啊!”
林源的瞳孔,在看清潘高峰的瞬间,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!
不是恐惧。
是极致的警惕,和瞬间飙升到顶点的杀意!
他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潘高峰身上,如同铁钉钉入木板。
但眼角的余光,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以最快的速度、最高的效率,疯狂地扫向了潘高峰身后那片更加幽暗、气根如同鬼影般摇曳的区域。
不对劲!
潘高峰一个人,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必要在这里伏击他!
还有别人!
果然——
就在潘高峰话音落下的同时。
在他身后那片浓郁的阴影里,另一道身影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从容和傲慢,从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后,转了出来。
是王卓越。
这位曾经的富家少爷,此刻身上的名牌衣物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污和不知名的污渍,头发也乱如草窝。
但奇怪的是,他脸上那副居高临下、视他人如蝼蚁草芥的倨傲和残忍,非但没有因为落魄而减少,反而比在游轮上、在营地时,更加浓烈,更加肆无忌惮!
仿佛在这片失去文明规则束缚的丛林里,他内心某些一直被压抑的黑暗,终于找到了肆无忌惮生长的土壤。
而他的脚下……
林源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引,猛地定格在王卓越的右脚!
那只曾经锃亮、如今沾满泥污的皮鞋!
鞋尖,正死死地、用力地碾在一个蜷缩在地上的、瘦小得让人心疼的身影的手腕之上!
林源看得分明,那皮鞋坚硬的尖端,甚至沾染着半片带着鲜红血丝的、属于人类的指甲!
指甲边缘还连着一点皮肉,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泛白。
而那蜷缩的身影……
破烂的、沾满泥浆的衣裤,一只脚上还穿着同样的红色运动鞋,另一只脚光着,脚底被碎石和树枝划得血肉模糊……
正是波仔!!!
男孩的脸埋在泥泞里,看不真切,但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,正在剧烈地、无法控制地颤抖着,如同寒风中的落叶。
他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深处,传出一种压抑到了极致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、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微弱呜咽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那声音,比最凄厉的惨叫,更让人心碎。
林源只觉得一股热血,如同被点燃的炸药,轰然冲上头顶!
眼前瞬间一片血红!
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,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咆哮声!
“放、人。”
两个字。
从林源那紧咬的牙关里,一点一点,硬生生地挤出来。
声音不高。
甚至有些嘶哑。
潘高峰脸上的戏谑笑容微微一滞,显然被林源这瞬间爆发出的、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势惊了一下。
但他随即笑得更加夸张,甚至拍起了手:“哎呦!生气了?林大船长生气了!好吓人哦!”
王卓越似乎很享受林源这种压抑着滔天怒火、却又因为投鼠忌器而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状态。
这让他有种掌控一切、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快感。
他非但没有松开脚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突然抬脚——
然后,用更加凶狠的力道,更加刁钻的角度,狠狠地、精准地踹在了男孩瘦弱的左侧肋骨部位!
“砰!”
闷响。
“啊——!!!!!!”
孩童凄厉到完全变调、充满了人类语言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的惨嚎,猛地刺破了密集的雨幕!
像一把烧红了的、带着倒刺的匕首,狠狠地、毫无阻隔地扎进了林源的耳膜!
也狠狠地、彻底地扎穿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炽热的心脏!
波仔的身体,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,猛地弓了起来,又因为手腕被踩着,无法完全蜷缩,只能徒劳地抽搐、扭动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就变成了更加可怕的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嗬嗬声,小脸憋得青紫。
“波仔——!!!” 林源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!
“别动!”
潘高峰的厉喝声响起!
同时,他手中一直抛玩的匕首停了下来,刃尖直指林源,眼神冰冷,“再动一下,我保证下一刀,就不是踹了。”
王卓越慢条斯理地收回脚,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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