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于飞结束了一天在医院忙叨的活儿,带着满身的乏,却没选择直接回那个能让他暂时松快的住处,而是脚下一拐,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周晓梅的家。
推开周晓梅家那扇贴着可爱卡通贴纸的防盗门,一股混了奶粉清香、婴儿爽身粉味儿的暖乎气息便劈头盖脸砸过来,瞬间冲淡了于飞从医院带来的那股消毒水的冰记忆。
屋里布置得温馨齐整,虽说略显凌乱地摆着些婴儿用品,却更添活气。
吴梦颖竟然也在,她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于飞身边,这会儿她正戳在婴儿床边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、像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笑,手里还提着袋刚采购来的、包装精细的婴儿用品,从纸尿裤到小巧软乎的连体衣,一应俱全。
“于飞,你快来瞅,你干儿子可真是一天一个样,越来越招人疼了!”
吴梦颖听见开门声,转过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,声儿里塞满了欢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你瞧这小鼻子小眼的,多秀气,这眉眼间的神儿,细看看,跟你还挺像的呢!”
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,几分试探,目光灼灼地瞅着于飞,想从他脸上抠出点特别的反应。
于飞闻言,脸上不禁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、真正松快的笑,那笑像破开云层的日头,瞬间驱散了他眉间的乏。
他没立刻接吴梦颖那略带调侃的话茬,而是径直走到那张铺着软乎棉垫的白色婴儿床边,俯下身,目光柔得像最细的绸子,专心盯着里头安睡的小生命。
小家伙赵安,还不到俩月,裹在印着小熊图案的襁褓里,睡得正香,小脸蛋红扑扑的,像只熟透的苹果,呼吸匀而长,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像在做着什么香甜的梦,对周遭大人世界的纷扰浑然不觉。
于飞伸出食指,动作极轻,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孩子那吹弹可破的脸蛋,语气柔得能滴出水:“是啊,小家伙长得就是快,几乎一天一个变。上回来瞧他的时候,还皱巴巴的,像只小猴子,现在倒是长开了,圆润白胖了不少,瞅着就结实。”
他眼神里,流露出一股近乎爹般的慈和疼。
这时,周晓梅系着条印有草莓图案的围裙,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,搁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,笑着招呼他们:
“你们俩别光顾着围着孩子瞅,来,坐下吃点水果,歇口气。于飞,你刚下班肯定累了,梦颖也跑前跑后的。”
她顿了顿,用纸巾擦了擦手,目光关切地看向于飞,语气里带着朋友间的熟和关心:
“对了,你最近活儿咋样?忙不?我听说你们天一医院最近好像接了个挺棘手、动静不小的案子?连新闻上都隐约有点风声。”
她指的是李国政那起疑点重重的病例,虽说细节没公开,可圈里人多少听着点传闻。
于飞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一块清甜的哈密瓜,闻言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撑着惯有的平静,听不出太多波澜:
“是有点忙,各样事搅在一块儿,不过还成,还能应付得来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医院内部的暗流和来自各方的压力,不愿意让朋友为自己忧心。
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安睡的婴儿,声儿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,带着一股莫名的沉和责任感:“这孩子,眼下是最脆的时候,外头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他,得好好护着,让他平平安安、没愁没虑地长大。”
这话像说给周晓梅听,又像在对自己低语,含着更深层的意味。
吴梦颖在一旁插话,语气松快活泼,试图驱散因为提到医院案子而带来的一丝沉:“放心吧,晓梅姐照应得可细了,这不还有我们嘛!我们都会是这孩子的硬实后盾!”
她说着,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带来的那个时尚手提包里拿出个色彩扎眼、摇起来会发出脆铃响的婴儿摇铃玩具,轻手轻脚地搁在婴儿床的栏杆上,对着熟睡的孩子柔声说:“等他再长大一点点,能抓东西了,就能玩这个了。我们小宝贝要快些结实长大呀。”
她举动细心周到,塞满了对孩子的喜和对这个小小家的关。
饭是在周晓梅家凑合吃的,简单的三菜一汤,却有着外头馆子里没有的、属于“家”的妥帖滋味。
饭后,于飞自然地起身,说要送吴梦颖回去。
周晓梅抱着孩子送到门口,眼神在于飞和吴梦颖之间打了个转,带着了然的笑意,却也没多话,只嘱咐他们路上当心。
秋夜的街道有点凉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又缩短,再拉长。
吴梦颖裹了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风衣,脚步不快,像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、不被打扰的并肩而行。
“今天……真巧。”吴梦颖先开了口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,“晓梅姐一个人带孩子,太辛苦。咱们多来看看,她心里也踏实些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于飞走在她身侧,保持着半个肩膀的距离,既不疏远,也不过分亲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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